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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雁比我大一些,便托着我上了树。我正摘着桑葚呢,谁知母亲就来了。抬眼瞧见我上了树,顿时唬了一大跳。”
黛玉说起过往里,一双似泣非泣的眸子里满是光彩。
陈斯远附和着道:“那伯母没责骂你?”心下暗忖,想来幼时在苏州的日子,便是黛玉最快乐的时光了吧?
黛玉歪了头笑道:“母亲生怕我掉下来,哪里敢责骂?自是和颜悦色哄着我慢慢下了树,谁知才落地便挨了两下。”
黛玉噘嘴故作委屈,旋即自个儿又掩口笑了。
陈斯远哈哈大笑,又听其说过两桩趣事,眼见其心绪疏朗,便道:“看,出来走走总是好的,妹妹如今不就没那般多苦闷了?”
黛玉瘪嘴道:“你说的倒好,这世间闺阁女子又有哪个能时常出来的?”
陈斯远顺势便道:“那等妹妹过了门儿就好了……宅子毗邻此间,妹妹憋闷了便出来逛逛。等我得闲,咱们也往香山走走。”
黛玉想起婚事来,顿时俏脸儿泛红。前两日宝姐姐偷偷摸摸递了话儿,说陈斯远有意明年便迎娶黛玉。
黛玉虽心下早就认定了这门婚事,可心下总想着还要过上几年,一时猝不及防的,反倒有些拿不定心思。
陈斯远早前得了宝姐姐递信儿,情知黛玉心有顾虑。他更是知道黛玉乃是世间少有的奇女子,不可等闲视之,因是干脆开门见山道:“妹妹也知贾家情形,太太大权在握,连老太太都要避让三分,二嫂子更是落得个大败亏输。
先前夏金桂在时,什么偏激的主意都敢用。妹妹若再寄居贾家,难保太太不会生出歹毒心思来。”
黛玉眨眨眼,也顾不得羞赧,立时蹙眉道:“我如今离宝二哥远远儿的,又不妨着舅母自个儿挑儿媳妇,怎么就要害了我?”
陈斯远冷笑道:“内宅蠢妇,又哪里有什么远见?旁的且不说,贾家如今入不敷出,妹妹的家产大半填了园子,可余下的也不是小数,谁也不知太太会不会为了银钱行那阴毒之事。”
见黛玉蹙眉不语,陈斯远又道:“再说宝兄弟一会儿一个心思,谁知来日会不会又来纠缠妹妹?”
黛玉将信将疑,道:“好歹有外祖母在,舅母总不至于——”
“那老太太若是不在了呢?”
黛玉顿时说不出话儿来。
陈斯远瞧出林妹妹心中的别扭,探手便擒了柔荑,略略摩挲便觉黛玉还是有些单薄。随即语重心长道:“妹妹也知我心思,我急着迎了妹妹过门儿,并非是见色起意……实在是想护佑妹妹安宁啊。”
黛玉心下动容,抬眼与陈斯远略略对视,忽而又腻哼一声儿,道:“你也不是什么好人,护着我不过是想沽名钓誉罢了。”
说话间便要抽出右手,谁知柔荑被陈斯远攥了个瓷实。非但如此,陈斯远更是挪动身形过来,顺势便将黛玉揽在了怀中。
黛玉唬得霞飞双颊,慌乱地四下观量,眼见周遭画舫、乌篷船离得远,这才略略放心,又赶忙催促道:“你,你快起开,让人瞧见成什么样子?”
陈斯远却不管,只正色肃容、脉脉含情道:“妹妹方才的话好生伤人,我虽起初心存不良,可自问待妹妹也是一片真心,哪里就算不得好人了?”
黛玉噘嘴别过头去,慌乱道:“谁不知你那真心大半都留在宝姐姐处了。”
陈斯远没皮没脸笑道:“妹妹可是吃味了?这却怪不得我,只管妹妹先前年纪小。”
黛玉哭笑不得,道:“怎地又怪在我头上了?”
陈斯远理所当然道:“自是要怪妹妹……那会子妹妹才几岁?我若每日往妹妹处走动,只怕老太太转头儿就能将我撵出府去。”
黛玉眨眨眼,噗嗤一声儿掩口而笑。她那会子才十一,不比如今的惜春大。若身边儿人真个儿往来兜搭,莫说是旁人了,只怕黛玉自个儿都要吓个半死。
“咦?妹妹笑了,可见我说的没错儿。”
黛玉娇嗔道:“惯会胡诌,我可不信你。”
她又扭动身子,偏生陈斯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