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小吏却是不紧不慢,刷了浆糊,慢悠悠张贴杏榜。围观诸人,俱都翘首以盼。
庆愈识字,加之身形灵活,左钻右突便蹿到了最前头。飞快扫视一眼,见一张没有便去看下一张,他是越开心越凉,盖因一直不见陈斯远的名讳。
“中了,我中了!”
“哎,羞煞人也,年兄高中可喜可贺,奈何兄弟本科——”
“兄台何必妄自菲薄,恩科不过,明年还有正科。”
“是极是极,不中还有下一科呢。”
那高中的书生正仰天大笑,旋即便被一群粗壮仆役围拢了。
“这位老爷请了,我家乃是城外张老爷家,家中小姐年方二八,姿容绝佳……”
庆愈也不管身后乱象,只仰着脖、翘着脚往最后一张杏榜上观量。自下往上一扫,旋即目光又兜转回来,圆睁的双目眨了眨,旋即惊喜雀跃道:“噫!我家老爷中了,中了!”
庆愈一蹦三尺高,扭身分开人群便往贾琏处跑来。到得近前欢喜着叫嚷道:“中了中了,我家老爷中了!”
贾琏笑问:“你可瞧清楚了?中了多少名?”
“八十三名!”
此时又有庆儿跑回来,也是一般说辞。贾琏顿时大喜,一摆手,道:“打道回府,你们只管去问远兄弟讨赏钱去!”
众小厮齐声应下,呼呼喝喝又簇着贾琏回转。
有道是来得容易,出去难。这会子贡院左近挤得水泄不通,贾琏骂骂咧咧挤了半晌才走了一半,待其可算挤出来,顺天府、巡城兵马司的捷报早已往荣国府送去了。
若说荣国府中人,谁人最是挂心杏榜,邢夫人绝对算是其中之一。这日一早儿,邢夫人先行往荣庆堂请安,跟着又去辅仁谕德厅寻了二姑娘好生絮叨。眼看放榜时辰将近,邢夫人又匆匆来了向南大厅。
这会子苗儿、条儿两个正说着吉祥话,邢夫人兀自愁眉不展,谁知忽而听得外间铜锣声渐近。
邢夫人略略错愕,旋即惊喜着起身,叫道:“快,快去看看,是不是往府上送喜报的!”
条儿答应一声儿,飞快出了角门往前迎去。
这会子余六正在门前张望,遥遥瞥见报子骑马而来,余六赶忙吩咐道:“快,快去挑了炮仗来,瞧着便是往咱们荣国府来的!”
同伴不敢怠慢,紧忙挑了炮仗高高挂起。少一时四名报子到得近前,铜锣三响,四人一齐嚷道:“捷报,捷报!恭贺贵府老爷陈斯远,于延康己卯年礼部会试,中式第八十三名进士!”
回事房中赖大也不露面,便有旁的管事儿出来迎贺,请了一众报子入内吃茶,扭身赶忙吩咐人预备红封。
跑出来的条儿瞧在眼里,扭身又往仪门内跑。此时外头噼噼啪啪炮仗炸响,吵得众人都听不清彼此说些什么。
那条儿飞奔入得向南大厅,雀跃着道:“太太大喜,远大爷果然中了!听报子说,远大爷中了会试第八十三名!”
邢夫人只觉一股热流涌上心头,大喜之余,摆手便道:“赏,大赏!快,往后头给远哥儿报喜去。还有老太太、大老爷处,都去告诉一遍!哈哈哈,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陈斯远过了五月也不过十七啊,这个年纪就过了杏榜,来日桂榜自然不在话下。即便考不中庶吉士,以陈斯远的能为,熬上二三十年,也是一方督抚重臣。好一好,点了头甲,那登阁拜相也不在话下!
大老爷全然指望不上,好在四哥儿还有陈斯远这个亲爹在。待来日四哥儿大了,小贼又岂能不照拂一二?若四哥儿随了陈斯远,好歹有些读书的本事,说不得也能中个举人、进士的呢!
邢夫人吩咐下来,内中丫鬟、婆子各自领命。有往东跨院跑去的,实则也不用那婆子多说,早有门子告知了外书房中的大老爷。
大老爷贾赦欢喜不已,这女婿出息了,说不得来日还能多沾些光呢。因是这会子拾掇齐整,拖着脚步器宇轩昂便往荣国府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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