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难闻。贾琏平素极少来,算算这还是第二回。
凤姐儿挑眉乜斜,冷声道:“唷,什么风儿把二爷吹来了?”
贾琏讪笑道:“二姐儿可还好?”
凤姐儿阴阳怪气儿道:“托二爷福,二姐儿能吃能睡、没病没灾的,好着呢!”
贾琏愈发局促,落座后略略搓手,道:“兄长往太太院儿去了,我来寻你说一桩事儿。”
凤姐儿哼哼一声儿也不接茬。
贾琏自说自话道:“如今云儿来了,咱们院儿中逼仄,反倒是园子里多有空置屋舍,不拘潇湘馆、怡红院还是清堂茅舍,你看是不是让云儿搬过去?也免得终日碰面,生了龃龉。”
凤姐儿冷笑出声儿,乜斜道:“二爷这话怕是问错人了吧?莫说我还在月子里,便是平常,这管家的也是大嫂子,二爷与我说这些有何用?”
贾琏陪笑道:“老太太最得意你,但凡你提一嘴,这事儿不就成了?”
凤姐儿道:“怎么?我月子都不坐了,巴巴儿见了风去求老太太,还是为了劳什子的云儿?”
贾琏面色一僵,显是忘了这码事儿。
凤姐儿愈发鄙夷,道:“这事儿与我说不着。我劝二爷啊,要么去寻了太太、老太太求告,要么……”忽而想起黛玉来,凤姐儿便道:“要么便去央了林妹妹,说不得此事就成了呢。”
贾琏便道:“罢了,此事也不急,且等你出了月子再说。”
实则哪里不急了?凤姐儿院儿本就不大,前头无倒座房,左右各两间厢房,正房三间无耳房,后头是五间后罩房。
巧姐儿年岁不小,搬去了西厢;平儿抬了姨娘,早早占了东厢。后头本就住了个张金哥,如今又来个云儿,二人性子又是反着来的,可不就要起了龃龉?
这些时日云儿一直吹枕边风,巴巴儿盼着搬进园子里,张金哥也对贾琏冷脸儿相对。贾琏万般无法,这才来寻凤姐儿讨主意。谁知竟碰了一脑门的钉子。
他起身讪讪而去,平儿送了几步,返身回来又与凤姐儿道:“是了,我竟险些忘了。今儿个一早庆愈送了些虫草来,我得了一两,奶奶有二两呢。”
凤姐儿心下一动,忙道:“可有什么话儿?”
平儿摇了摇头,道:“庆愈撂下东西就走了,并没留下话儿。”
凤姐儿心下吃味,转念一想,顿时幽怨道:“是了,他新婚燕尔的,又哪里得空管咱们?”
平儿后脊冒冷汗,生怕这话被人听了去,便道:“奶奶,须知隔墙有耳!”
凤姐儿哼哼一声儿,这才作罢。
平儿不似凤姐儿那般上头,如今只一门心思抚育孩儿,唯恐丑事揭破,来日被府中赶将出去。
她生怕凤姐儿再提,因是略略小坐便匆匆回了东厢。
凤姐儿幽怨半晌,又有丫鬟来回,说是舅爷王仁来访。
二人乃是亲兄妹,也没什么可避讳的,少一时王仁入内,忍着难闻气味儿,漫不经心地问候了凤姐儿一番,临了蹙眉说道:“可惜你这一回又生了女孩儿……亏得平儿中用,往后等孩儿大一些,你干脆抱在自个儿房里养下。”
凤姐儿不置可否,问道:“兄长怎么得空回了京师?”
前一回凤姐儿用尽法子,又得了陈斯远帮衬,这才将王仁送回了金陵。
那王仁就笑道:“愚兄得了父亲准许,如今在叔父门下行走,此番来京,也是为了舅舅奔走沟通。”
凤姐儿讶然不已。她父亲与王子腾暗生龃龉,这回也不知怎地,父亲竟主动朝王子腾示好了?
略略思量,凤姐儿忙问道:“家中可是出了事儿?”
王仁苦着脸点点头,道:“市舶司清查闵浙积欠关钞,姓梅的软硬不吃,认准了咱们家积欠百多万,父亲用尽法子也无用,哎……”
凤姐儿登时有些傻眼。太上时王家掌江南半数海贸,银钱赚得真真儿是车载斗量。可有一样,这银子不单是王家的,一部分分润给了太上造园子,一部分给了贾家用以拉拢朝臣,真个儿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