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铁铲翻动黑砂,糖霜裹着栗壳在铁锅里发出沙沙声,旁边卖包子的发出阵阵香气,邹新民早上起来没来得及吃早饭,如今肚子也是咕咕作响。
司机摇下车窗出了一口痰,发泄着心中不满,骂了一句脏话,又猛地按起了喇叭。
邹新民颇为无奈地又抽了一口烟,说道:“别按了,这不是在东原,大家见了汽车还知道躲一躲。这是在省城,谁没见过汽车?谁没坐过汽车?再说了,咱们的车牌在省城人眼里,那就是小地方的‘土包子’,没人会给我们让道的。”
原本计划十二点半到省政协机关,结果汽车走走停停,到省政协机关的时候已经过了1点。门口执勤的战士核对了证件之后,才放行让汽车进去。邹新民一时不知这些礼品该交给谁,总不能提着这些烧鸡、香油就去邹镜堂的办公室吧。正在犹豫之中,一个年轻小伙子快步走上来,轻轻敲了敲车窗,说道:“你好,请问您是邹主席的老家领导吧?”
邹新民看这人十分干练,应该是办公室的工作人员。俗话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邹新民自然不会摆常务副县长的架子,十分客气地推开车门,下车主动伸出手,笑着说道:“你好,领导,我是临平县的,就是来找邹主席。”
来人十分客气地说道:“邹主席在小食堂已经等您半个多小时了,说您来了,直接去小食堂。”然后弯下身,伸头对着开车的司机师傅说道:“师傅,您把车停好之后不要乱动,在车上等我,我一会带您去吃饭。”
邹新民在临平县那也是叱咤风云的人物,平日里走路生风。可到了省政协大院,看着威严庄重的省政协大院,说话声音也是柔和了许多。
邹新民还是第一次来省政协大院,这是传统与现代相结合的大院,米白色和深灰色的办公大楼显得十分威严,建筑造型既有现代建筑的几何美感,又有传统建筑的沉稳大气。省城的秋天似乎来得更早一些,道路两旁的各种树木,树叶均已泛黄,高大的银杏树上,金黄的树叶飘飘洒洒,给大院的主干道铺上了一层金色的地毯。
汽车停在办公大楼的广场上,广场上有一些历史名人的雕像,栩栩如生。身处闹市,大院却透着宁静与庄重。
邹新民跟着秘书踩着银杏落叶时想起临平光秃秃的梧桐树,来小食堂,秘书上前两步,轻轻一推,门便徐徐打开。包间面积不大,但布置得十分精致。包间的墙壁上,有两幅山水画,描绘省里东岳的自然风光,意境深邃,墙角摆放的菊花正开得鲜艳。
秘书进门之后,轻轻喊了一声:“领导,客人到了。”
只见包间里面还有一个小的休息室,邹镜堂从里面穿着西装,缓缓走出。看到邹新民之后,面带微笑,显得十分和蔼。
邹新民赶忙上前两步,迎上去说道:“二叔,中秋节快到了,我代表家乡人民来向您汇报工作呀。”
邹镜堂微微点头,说道:“怎么就你一个人来啦?”
“是啊,就我一个人。”
邹镜堂微微一愣,略作思考,便微微一笑,说道:“也好,今天过节,正好和家里人一起吃顿便饭。”说着提高声音说道:“可以安排上菜了,就我们两个,菜不要搞多了。”说罢,一伸手,让邹新民在包间的圆桌上坐了下来。
圆桌不大,能坐七八个人,两人坐下显得绰绰有余。邹新民挨着邹镜堂坐下,心里还是有些紧张。虽然这位名义上的堂叔,和自己同门同宗,但仔细算一下,也只是略有血缘关系的堂叔,并不是真正意义上亲近的堂叔。平日里,邹镜堂没来省城之前,两人一两年也见不上一次,心里紧张也是自然的。
菜早就准备好,不多会儿,六菜一汤就端上了桌。两人一边交流,一边吃饭,倒也显得温馨。说着说着,邹镜堂拿着筷子给邹新民夹了一只海参,邹镜堂竹筷筷尖在海参上悬停三秒,汤汁顺着褶皱滴落餐巾。邹新民喉结滚动咽下唾沫,筷头在碗沿磕出细响,邹镜堂却也是将海参放到邹新民的碗里,说道:“新民啊,今天就咱们两个,没有外人。你也40出头了吧,下一步组织上有没有考虑你的进步问题啊?”
邹新民面带微笑说道:“二叔,进步的事,得看组织上的考虑,我只管做好工作。”
邹镜堂吃得不多,边说边劝邹新民多吃,说道:“新民啊,做企业关键在信用,当领导关键在信任。只有和领导建立信任,才能有进步的机会。之前你们前任那个学武同志,就没能和你建立信任。现在看来,这个庆合同志还是十分信任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