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瑞林一听,更加生气了,提高了音量,不耐烦地说道:“有什么不好下笔的?首先你得把逻辑关系理清楚,我在组稿会上讲得那么清楚,那么明白,你都听哪儿去了?我讲的那些重点、那些思路,都得在材料里体现出来啊!这项工作现在起步已经很晚了,按公历算,现在都1991年1月份了,眼瞅着新的一年都过去这么久了,我们到现在还搞不清楚1991年该干什么,这工作还怎么开展?再这么拖下去,东原的发展都得被耽误了,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常云超闷头坐在那儿,像个犯错的孩子,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他心里也着急,可又没办法,想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道:“要不,我把政研室的同志叫过来,咱们再开个稿件分析会,大家一起重新理理思路,看看怎么把这材料改好?”
唐瑞林心里的不耐烦,倒不是针对常云超一个人。东原是个拥有八九百万人口的地级大市,这么大的摊子,市长的位置却迟迟定不下来,工作开展起来处处受限,他心里也满是无奈和憋屈。
唐瑞林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怒火,说道:“先把这稿子放这儿吧,我再好好琢磨琢磨,到时候把修改意见详细地写在稿子上,你们和政研室的同志再好好研究研究,一定要拿出一个可操作性的稿子来。这事儿可不能再拖了,必须尽快解决。”
常云超如获大赦,赶紧站起身,拿起材料,小心翼翼地说道:“好的,唐市长,那我们等您的意见,一定认真修改。”说完,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常云超刚出去没多久,秘书小徐就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小徐长得白白净净,看起来很机灵,他走到桌子前,拿起常云超用过的水杯和烟灰缸,准备拿去清洗,好接待下一位来访的客人。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只有小徐轻微的脚步声。
没过多会儿,秘书小徐就拿着洗过的杯子回来了。唐瑞林正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低着头,还在为刚才那事儿发愁呢。一抬头,瞧见是刚从县城抽调来的县政府办公室副主任小徐,便指了指桌子上的一叠稿子,说道:“小徐,过来一下,这份稿子我感觉内容有点繁杂,重点不突出,你重新帮我打一份,把那些没用的废话都删掉,突出重点,特别是1990年下半年的工作,再好好梳理一下。”
小徐秘书赶忙走到唐瑞林跟前,一边应着“是,是”,一边把洗过的烟灰缸和陶瓷水杯轻轻放在桌子上,伸手接过稿子。唐瑞林瞅着那洁白的杯子上,竟然还留着一圈淡淡的茶渍,心里顿时有些不高兴了,皱着眉头说道:“小徐啊,这杯子洗干净了吗?你看看,这一圈茶渍还在吧。”
小徐秘书赶紧说道:“哦,领导,杯子已经洗过了,可能没洗干净,我没注意,实在不好意思。”
唐瑞林伸手指了指杯沿上的茶渍,一脸严肃地说道:“这可不行,连个杯子都洗不干净,你怎么做好市长的服务保障工作?这杯子是要给来汇报工作的领导用的,人家看到带茶渍的杯子,心里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我们工作不认真、不细致?细节决定成败,这可不是小事儿,能看出一个人的工作态度和作风。”
小徐秘书有些尴尬,脸都红了,说道:“哦,领导,实在对不起,我马上拿回去重新洗,保证洗得干干净净的。”
唐瑞林重重地敲了敲桌子,说道:“你在曹河县当办公室主任的时候,就是这么干活的?连个杯子都洗不好。洗杯子也是有讲究的,拿盐搓一遍,一来能消毒,保证卫生,毕竟能喝这杯茶水的,那可都是东原有头有脸的领导干部,得保证他们喝得放心;二来,用盐搓还能把茶渍洗掉,让杯子焕然一新。这么简单的事儿都做不好,以后怎么能承担更重要的工作?”
小徐刚到市政府办公室不久,对唐瑞林还不太了解。他原本想着,自己到了市政府办公室,服务的是市政府临时负责人,往后只要表现好,很可能会成为秘书一科科长,前途一片光明。可没想到刚一来就听说了临平的县委书记成为了市委副书记,心里别提多郁闷了。
唐瑞林虽说现在是政府临时负责人,但毕竟不是市长,秘书一科科长宋清仁也调到了工业开发区,秘书一科的科长早就空出来了,但由于唐瑞林不是市长,这么一来,小徐就算当了这个专职秘书也解决不了秘书一科科长。伴君如伴虎,在唐瑞林这儿,还不如在曹河县当一个分管材料的副主任呢。说不定到时候回县城,还能在下面当个书记,就算当不了书记,在县直单位谋个局长的职位还是有可能的,所以,这洗杯子的时候,也就故意洗的不彻底,好早日犯错,结束借调,早日回到曹河。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