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轻轻摇晃着里面的酒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向往。
周海英说道:“唐叔叔,我是没办法才下的海。您可是市委副书记,可不能有这个想法呀,您要是下海,这可是要产生政治影响的。”
包间内,暖黄色的灯光从头顶那盏华丽的水晶吊灯洒下,光晕在雕花的天花板上晕染开,映照着满桌琳琅的佳肴与精致的酒杯。唐瑞林坐在主位,身旁缭绕着酒气与烟雾,他摆了摆手,动作间带着几分酒后的洒脱,开口说道:“不谈政治影响,只谈客观实际,在座的也没有外人。哎呀,我都搞不懂啊,今天开干部大会,立人部长说的话我都觉得有些害臊。”
他微微眯起眼睛,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以前开干部大会总在讲老同志要发扬风格,高风亮节主动退到二线去,今天怎么评价张庆合的呀?阅历丰富,高瞻远瞩,德高望重,众望所归。哎呀,我真佩服我们的组织,在整理张庆合的材料的时候,那也是用心良苦,不辞辛劳啊。我从没想过,都这个年代了,年龄大竟然也能成为一种优势。”
丁刚坐在一旁,赶忙附和,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您说得太对了,您不是输在能力上,您是输在年龄上。您输就输在您正值壮年,年富力强,您输就输在您精明强干,出类拔萃嘛。”他一边说着,一边举起酒杯,向唐瑞林微微倾斜示意,杯中的酒水轻轻晃荡,险些溢出。
唐瑞林苦笑着摇了摇头,端起酒杯猛灌一口,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他像是被呛到了,咳嗽几声后说道:“哎呀,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海英,我现在还记得你跟我说的话,那就是……那就是,算了,说出来就不讲政治了。”
听到这里,常云超坐在旁边,微微松了一口气。包间里热闹依旧,酒杯碰撞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可他却如芒在背。他瞧了瞧周围,墙上挂着的大幅山水画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朦胧,地上铺着的厚实地毯吸收了一部分嘈杂声。常云超心里明白,人失意的时候吐槽几句倒也正常,但是言论有自由,党员有规矩啊。无论怎么说,唐瑞林好歹还是东原的市委副书记,如果在公开场合抱怨省委、市委的决定,那么必然会引发严重的后果,最有可能的就是,这句话说完不久,就有可能传到市委主要领导的耳朵里。在座的八九人,既有市直机关的干部,又有县区的领导,还有民营企业家,常云超心中感慨,自己虽然内心中也极为郁闷,但是也不像唐瑞林如此失态,这酒还没喝多少呢,就开始抱怨起领导来了,必须得和这个唐瑞林离远一些。
众人一边说话一边喝酒,酒过三巡,气氛愈发热烈。周海英坐在唐瑞林对面,眼神流转间,自然将话题引到了丁洪涛的身上。他微微前倾身体,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说道:“唐叔,您看在座的都没有外人,都是大院里长大的。唐叔叔啊,您现在还是东原的市委副书记,管着人事、干部、政法、纪律,手握实权,应当为民做主嘛。我觉得,我应当为咱洪涛区长说句公道话,洪涛局长当了这么多年的区领导,为啥就不能再进一步呢?”
唐瑞林对丁洪涛并不陌生,听到这话,他微微皱眉,目光落在丁洪涛身上。丁洪涛只勉强算得上是一个大院子弟,也是因为他的哥哥以前在地委工作过,但他哥哥退休的时候也只是做到了副县级干部,所以丁洪涛实在是因为管着交通又在光明区,才被这个圈子所接纳。唐瑞林打量着丁洪涛,只见他身着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中带着几分急切与期待。
常云超静静地看着丁洪涛,思绪飘回到当年在光明县当县长的时候。那时,丁洪涛就已是他的下属,可这个人实在是雁过拔毛。在工作中,只要有一点利益可图,他就想尽办法伸手。常云超还记得,没想到如今,丁洪涛竟然反倒也成了周海英的座上宾。
唐瑞林忽然找到了管组织的副书记的感觉,坐直了身子,看着丁洪涛笑了笑,说道:“洪涛同志,今年多大了呀?”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审视。
丁洪涛连忙起身,身体微微前倾,恭敬地说道:“唐书记,我今年49。”
唐瑞林笑着说道:“好,49岁,49岁是个特殊的年龄啊。49岁再进一步到正县,那这辈子再进正县的可能性就不大了。当然,也说不准啊,说不定你到58还能成为正厅。”他的话一出口,包间里顿时响起一阵哄笑,众人都明白这是唐瑞林又在调侃张庆合。
常云超坐在一旁,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微微蹙起眉头,心里暗想,这个唐瑞林之前还看不出来,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看来以前都是在顺境之下,没暴露出来本性啊。他瞧了瞧唐瑞林,只见他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