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安静得只能听到脚步声,“推开办公室门,一股严肃压抑的氛围扑面而来,仿佛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李泰峰面色凝重地坐在办公桌后,手中紧握着一张传真,眉头紧锁,透过老花镜的目光深邃而锐利。吕连群早已拿着笔记本,正襟危坐在一旁,看了我一眼之后,绷着嘴又看向了笔记本。
三人落座之后,李泰峰将手中的材料递过来,语气沉稳而严肃:“朝阳,忙完了啊,你先看看,这是省委督查室刚刚发来的督查单。”
还没等我起身,刘超英就已迅速站起身,椅子被他带得向后挪动了些许,他双手恭敬地从李泰峰手中接过传真,身体微微前倾,随后小心翼翼地转递给我。我快速浏览内容,事情不算复杂——一位货车司机向省委督查室投诉,称东洪县的水泥墩和限高杆过多,严重阻碍了货车正常通行。看完后,我将材料递给刘超英,而刘超英刚接过,王进发就凑上前一同查看,两人的脑袋几乎要碰到一起,眼神专注地盯着纸张上的每一个字。
短短三分钟,三人都看完了材料。办公室内陷入一片寂静,气氛愈发凝重。李泰峰握着笔,在桌面轻轻敲击,“哒哒哒”的声音一下又一下。片刻后,李泰峰开口:“怎么样?都看完了吧?谈谈看法。”
刘超英率先回应,眼神坚定地看向李泰峰:“书记,我们都看完了。这虽是一个普通货运司机越级反映情况,但他说的基本属实,货车司机嘛,目光短浅,不能从公路保护的高度上看待这些水泥墩子嘛。”
王进发也跟着附和,声音略显紧张:“确实,情况属实。但,就像咱超英县长讲的,不够理智啊,有问题可以逐级反应嘛。”
李泰峰闭着双眼,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过了一会儿,他开口:“吕主任,你也谈谈看法。”
吕连群合上笔记本,坐直身体,清了清嗓子,言辞略显激动的道:“我的看法可能比较浅显,毕竟没抓具体业务。我只是觉得奇怪,这个普通司机怎么会直接把问题反映到省委督查室?而且这些石墩子存在两年多了,为什么现在才爆出来?”说着,吕连群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瞥向我,眼神中带着一丝试探。
我心里暗道,这吕连群果然心思缜密,虽未明说,但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这封举报信或许与我有关嘛。
李泰峰敲了敲桌子,声音提高了几分,打断道:“吕主任,话题跑偏了。我让你谈的是怎么解决问题,不是追究谁举报的。举报和反映是大家的权利嘛,现阶段,我们不追查举报人,重点是研究县委、县政府接下来该怎么做。超英、朝阳,你们代表政府说说想法。”
刘超英神情严肃,眉头紧皱,他思索片刻后说道:“省委督查室的督办文件,自49年以来,东洪县恐怕都没收到过,这事儿必须高度重视,得拿出切实可行的方案,不然没法交差。”
李泰峰追问,眼神犀利:“切实可行的方案是什么?别动不动就想着给省委督查室交差,要的是能解决问题的方案,不然怎么交差?朝阳同志,你是不是想提议裁撤掉所有水泥墩子?”没等我开口,他又接着说,“这样不行,不符合公路保护要求,不符合东洪最广大群众的利益。我把你们叫来,是为了统一思想。昨天不是已经同意拆除一处水泥墩子吗?就把这个作为成果报上去,就说我们已采取措施拆除两个水泥墩,后续会结合实际,进一步研究水泥墩优化调整方案。朝阳啊、超英同志,连群同志、还有进发,你们觉得这样办如何?”
我内心暗暗感慨,表面却不动声色,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李泰峰这一番安排,既回应了上级督办,又保留了对公路设施的管理主动权,看似是在维护公路安全和回应上级要求之间找到了巧妙的平衡点,确实展现出老道的政治智慧,不得不让人佩服。 但说实话,这就有些糊弄人了。
我马上说道:“泰峰书记,这样不行,这不是糊弄上级,万一省委督查室追查下来,咱们可是不好交代啊。”
李泰峰道:“我说过了朝阳同志,已经同意撤掉两个水泥墩子,同时,你们交通部门要严防死守,绝对不能放进去一辆超吨车辆。不然的话,常委会上,县政府要拿话来说。”
我心里暗道:“这次,泰峰书记实在是有些过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