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拉过一把椅子,重重地坐下,仿佛身体已经被抽干了力气。
李显平放下手中的笔,靠在椅背上,神色严肃:“不是提醒过你了吗?你是工程的副总指挥,又是分管交通的副县长,很多问题只有你才能回答清楚。问十多个小时,倒也很是正常。在公安机关搞调查,搞个几天几夜不都很常见吗?”
沈鹏苦笑着摇摇头:“大舅,我可不是阶级敌人呀。我当时分管这项工作也没有什么错误,都是组织安排嘛。”他的眼神中满是委屈,仿佛在向李显平诉说着自己的无辜。
李显平道:“之前也给你讲过啊,检察院反贪局情况比较特殊啊,并不是政法委说了都算的。他们有很大的独立性和自主权。你也当了这么多年的领导干部,这些微妙的关系,你应该能理解。这些都是正常工作。我想他们也不会揪着你那三千五千的饭钱不放吧。”
“大舅您说得是。”沈鹏连忙附和道,“他们是没有揪着三千五千的饭钱不放,主要还是针对了大桥建设上的事情。”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李显平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沈鹏:“你喝什么?喝茶还是喝瓶装饮料。算了,天热了就喝一个健力宝吧。”说着,他伸手抓着桌子,稍一用力,桌子下的抽屉就朝着旁边的边柜滑动了过去。里面整齐地放着几罐健力宝。他拿出两罐放在桌子上。
沈鹏没有客气,抓起易拉罐“啪”的一声打开,仰头喝了几口健力宝。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这么说吧,大舅啊,是这样,嗯呃,这个这个……”他支支吾吾,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李显平转过身,看着沈鹏犹豫不决的样子,语气变得略显严厉起来:“你大老远的,一大早打电话到市里面来,到底有什么事儿?有事就直说。”
沈鹏咬了咬牙,心想这事已经不能再耽误了,再耽误下去,真的查到自己头上,那可能事情就不好办了。“大舅啊,我跟你说个事,您别生气。”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李显平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走回办公桌前坐下,往椅背后面靠了靠,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外甥,然后招了招手示意沈鹏说下去。
沈鹏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大舅,你知道的,其实咱们都是干这个,查大桥这个事很快就能查出来,线索太多了,但是,关键就是这调查组,是想弄谁,工作重点到底是龙腾公司还是县里,说句直白的话,就是要把帽子扣在谁的头上,找谁来买单。”
李显平在官场多年,知道这是话糙理不糙,很多时候,办案人员要领会领导的意图,也要权衡各方的关系,太多的事情,都不是那么黑白分明,稀里糊涂下找几个人能交差就是最好的结果。
沈鹏继续道:“我当时管交通,修路的时候啊,到处买不到碎石。那个时候,工程进度一天天被耽搁,我也是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就在这个时候,鸿基省长的儿子周海英主动联系到了泰峰书记。他拍着胸脯保证,说能提供高质量的碎石,还能按时交货。咱们修外环路的时候,就买了周海英公司的碎石。当时这些材料都不好买,买他们公司的材料,虽然价格不便宜,但确确实实给我们解了燃眉之急呀。”说到这里,沈鹏脸上露出一丝感激的神情。
李显平点了点头,没有表态,示意沈鹏继续说下去。
沈鹏舔了舔嘴唇,接着说道:“后来,紧接着又修了内环路。按理说,当时碎石的价格都已经降下来,全市各地都有卖碎石的,价格便宜,质量又好。本来我联系了一些低价碎石,但泰峰书记讲啊,这个龙腾公司的碎石已经签了合同,价格高也要认,县里的几个领导都反对,但泰峰书记强行坚持用龙腾公司的碎石。价格差不多,用谁家的碎石都无所谓嘛,咱们修路用谁的不是用,能卖龙腾集团一个人情,也是好事情,但是龙腾公司给的碎石可是比市场上的价格贵了三成。”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感慨。
李显平皱了皱眉头,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李显平自然对周海英的事情不感兴趣,他不是纪委书记,他是政法委书记,商品买卖有合同,再者说了,这些事,他都清楚,当年在曹河,他也在主持修路,但李显平是没有接受高价碎石的。他当过交通局长,他手头的碎石资源太多了。
李显平道:“沈鹏啊,你到底今天找我要说什么呀?难道是到我这来顶着举报周海英来啦?”
沈鹏慌了神,连忙挥手说道:“不是不是,我怎么会举报周海英呢?我的意思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