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层呢?"
我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唉,我什么也没想,只是在陈述事实。" 话音刚落,吕连群赶忙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材料,说道:"哦,县长,您交办的降低提留统筹比例,我们做了方案。马上要交公粮了,您看什么时候安排这事?"
我微微沉吟,接过材料翻了翻,思索片刻后说:"这事不拖了,明天吧,明天把这事拿到常委会上过一下。明天常委会改成常委会扩大会议,各乡镇党委书记全部列席,我要听听大家对方案的意见。" 说完,我随手翻看起来。方案里面提出将现行农业税加提留统筹比例综合调整至不超过小麦平均亩产量的 20%。
我放下材料,看着吕连群,郑重地说道:"连群主任,事情要抓紧。如果这个青瓷瓶影响了全市的统战大局,我相信沈鹏同志很难交代。现在他的县委常委职务还保留着,明天开会免去他的政法委书记,人大会随即免去他的副县长和公安局局长。如果这样还不行,公安机关肯定要立案追查。"
吕连群连忙应道:"县长啊。我觉得只要方案到手,拿下魏昌全应该问题不大,总不能让他们得了便宜还卖乖吧?现在他们之所以不敢去要瓶子,就是因为牵扯到检测报告的事。" 他顿了顿,又不放心地补了一句:"县长,您可千万别说是我跟您透的底啊。"
我轻轻点头,语气坚定地说:"你放心,我这人嘴严。"
吕连群离开后,我独自坐在办公桌前,陷入了沉思。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斜斜地照进来,桌上的青瓷茶杯还冒着袅袅热气,升腾的水汽模糊了我的视线,却让我不由自主地想起吕连群提到的那个青瓷瓶。一个看似普通的古董,竟牵扯出检测报告造假、干部勾连的丑闻。我的内心不禁泛起一阵波澜,忍不住自问:这还是当初的我吗?为何会选择妥协?按说我该雷厉风行,直接安排公安局找周海英拿回瓶子,怎么反而和坤豪公司做起了交易?明明东洪县的干部也该承担责任,为何要把责任全推给坤豪公司?这是否违背了我的初心?此刻我感慨万千:清官难做啊!若真要彻底追究责任,东洪县从县到乡到村三级班子中所有参与造假的人都该绳之以法,但现实告诉我这不可能 —— 那样只会让东洪县彻底乱套,既不符合市委的工作大局,也损害群众利益。成年人就是在一次次妥协与无奈中成长,谁都想做海瑞,但做海瑞实在太难了。
我手里看着关于降低提留统筹和地方附加的工作方案,我心里又添了几分忧愁:明天的常委会恐怕不会轻松。
此刻的沈鹏,虽然市委文件已下达,但县里的程序还需走完,加上他是李显平的外甥,冉国栋做事也不好太绝,因此既没限制沈鹏的自由,也没对他采取特殊措施,只是实事求是地希望他讲出瓶子的来龙去脉。
吕连群确实当了个合格的信使,从我的办公室出来后,他脚步匆匆,马不停蹄地去找毕瑞豪。而作为县农委主任,若能让坤豪公司承担应有的责任又不伤其根本,同时为粮食减产找到 "理由",吕连群这次就算支持了县委工作,在复杂局面中展现了能力。
吕连群很快找到毕瑞豪,听完消息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也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 此前他忌惮魏昌全,无非是忌惮其手中检测报告的权力,如今既然破罐子破摔,何必再怕魏昌全和周海英?
毕瑞豪虽联系不上周海英,却能联系上魏昌全。他拨通电话后,语气变得格外温和,一番好言软语后,魏昌全终于答应本该交由县农业局的材料让毕瑞豪尽快到市农业局拿一份检测报告。
其实检测并不复杂,工商局将样品送来的第二天,化学系的检测结果就出来了。检测报告十分专业,足足七八页,纸张厚实,印刷清晰。真正的检测意见在最后:经检测,该肥料合格,农药合格。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魏昌全手里紧握着这几套盖着鲜红印章的报告,立刻给周海英打电话,语气里满是讨好:"周哥,您说对了,他们主动来问检测的事了,我已经答应把报告给他们。"
这两天,周海英没去外地,一直在迎宾楼办公。迎宾楼构造独特,有内外两个门,从外门进无法到达顶楼房间,需从内侧通道才能找到他的办公处。此刻他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听魏昌全说完后大喜过望 —— 他已找专家估过价,那个青釉双耳瓶值 30 多万元。不过文物的价值不止于金钱,更在于传承与收藏。他嘴角勾起一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