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覆盖着铁甲,行进间甲叶摩擦,发出沉闷的“哗啦”声,宛如移动的钢铁堡垒!
右翼,则是背负着奇特长管火铳、腰间悬挂火药壶与铅弹袋的步兵——神机营!乌黑的铳管在日光下泛着死亡的幽光,士兵眼神冷冽,动作整齐划一,一股混合着硝烟与铁血的新锐之气直冲霄汉!
朱高煦感受着身后这两支帝国最精锐、最锋利爪牙的力量,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勾起,露出一抹混合着自负与野心的笑容。
旁白音陡然拔高,带着金戈铁马的铮鸣:“二月初十,帝亲率王师,出塞北征鞑靼!雪丘福胪朐河全军覆没之奇耻,复汉唐荣光于漠北!以汉王朱高煦执掌天子亲卫重骑三千营、新锐火器之神机营,随驾亲征!”铁蹄踏地,声如闷雷,卷起漫天黄尘,遮天蔽日,朝着居庸关、宣府的方向,滚滚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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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殿内,金砖映着天幕的冷光,空气凝滞如铅。龙椅上,朱元璋那双阅尽沧桑的鹰目,锐利如刀,将天幕上老四朱棣的排兵布阵,一寸寸地剖开、审视。
南京,太子朱高炽。那肥胖的身躯在御案后批阅奏章的影像,在朱元璋脑中定格。
太子坐镇国都,监国理政——这是定海神针!是法统,是根基!
老四把帝国最核心的中枢交到长子手里,哪怕他自己在北边马革裹尸,哪怕朱高煦那狼崽子在军中掀起滔天巨浪,只要南京的太子大旗不倒,天下人心就乱不了!
朱高煦再能打,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去攻打他名正言顺的储君大哥?那就是自绝于天地!
北京,皇长孙朱瞻基,辅以夏原吉。朱元璋的目光扫过那稚气未脱却努力挺直腰板的少年,落在旁边那位面容沉毅、以精于钱粮著称的户部尚书身上。
北京是什么地方?那是老四起家的老巢,是此次北伐的前沿大本营,更是几十万大军粮草辎重的命脉所在!把根基尚浅的长孙放在这里,看似冒险,实则精妙!
有夏原吉这等能吏老臣掌舵,确保粮道畅通、补给无虞,这比派个位高权重的勋贵去更稳妥,更能让老四放心。
长孙在此历练,既能熟悉军政,又能扼住大军的咽喉!朱高煦掌着三千营、神机营这等锋锐又如何?没有北京源源不断的粮草供应,他的精锐就是无根之萍,饿也饿垮了!
军中,汉王朱高煦,执掌三千营、神机营。朱元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这二小子,天幕所示,勇则勇矣,桀骜不驯之气却已露端倪。让他掌最精锐的部队随军……老四这是用其勇,亦是在眼皮底下看着他!同时,也是将这把双刃剑带离了南京、北京这两个要害之地,避免他在后方生事。
“哼……”朱元璋心底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那紧绷的下颌线却微不可察地松弛了一丝。指节敲击紫檀扶手的速度慢了下来。
“守南京的太子镇国本,控北京粮草的长孙掐命脉,带不安分的次子在身边当先锋……老四啊老四,”他心中暗忖,“你这手‘双城锁钥’,一明一暗,一正一奇,把人心、地盘、粮道、兵锋都算计进去了!安排得……比咱分封皇子为王想得还周全几分!”
一丝对儿子手段的复杂赞许,混杂着对漠北刀兵凶险的隐忧,在他深陷的眼窝里悄然流转。此刻,他只能盼着老四这趟能顺顺当当,全须全尾地回来。
与御座上那无声的帝王心术不同,阶下的文臣队列,此刻却如同平静湖面下涌动的暗流。
天幕的影像甫一结束,无数道目光便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在殿宇的梁柱间、在同僚的眼角眉梢处,飞快地穿梭、碰撞、粘连。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压抑着兴奋的诡异气氛。
一位身着绯袍、须发皆白的翰林院学士,慢悠悠地捋着长须,眼皮似闭非闭,仿佛在养神。
只有离他最近的一位都察院御史,才能听到那如同蚊蚋、却又字字清晰的低语:“太子殿下坐镇南京,乃国之根本,社稷之幸啊……”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叹息,“只是……观天幕所示,太子殿下那‘富态’……恐非长寿之相啊。储君体弱,主少国疑,古来便是……”
那御史心领神会,同样以袍袖掩口,接口道:“张学士所言极是。汉王殿下勇冠三军,执掌天子亲卫精锐,锋芒毕露。皇长孙殿下聪慧,然则……终究是少年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