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加海内!
可眼前这天幕中的景象……皇帝被俘!数十万精锐一朝丧尽!这……这是何等的国殇?!何等的奇耻大辱?!
朱元璋缓缓抬起头,沾满自己鲜血的手掌微微抬起,指向天幕上那个盘膝待俘的朱祁镇,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彻骨的寒意与血腥: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他的声音低沉嘶哑,却如同九幽寒风刮过殿宇,让所有人不寒而栗,
“朱祁镇!你就是这么守的?!就是这般……死社稷的?!!”
最后一句质问,如同惊雷炸响,带着开国雄主无边的震怒与失望,震得整个奉天殿梁柱嗡嗡作响,也狠狠砸在洪武十三年每一个看到天幕的大明子民心上!
一股亡国的阴云,瞬间笼罩了应天城,无数人面如死灰,甚至有人当场痛哭失声,捶胸顿足,恨不能以身代之!
遥远的武昌城,一处阴暗潮湿、门窗紧闭的斗室。
李景隆蜷缩在冰冷的墙角,如同见不得光的老鼠。他死死抱着头,不敢看那穿透屋顶、强行映入他眼帘的天幕血光。土木堡的惨剧,皇帝被俘的屈辱,如同最恶毒的鞭子,狠狠抽打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灵魂。
“六十万……我的六十万……”他浑身筛糠般颤抖,嘴唇哆嗦着,发出梦呓般的呜咽。眼前天幕中明军溃败自相践踏的景象,与他记忆深处那场葬送了建文帝江山的白沟河大败,诡异地重叠在了一起。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自己脸上!留下五道清晰的红痕。
“是我无能?还是……”他眼神涣散,充满了自我怀疑的疯狂,“还是我李景隆……骨子里就是个……就是个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叛贼?!是我……是我放水……才害了建文帝……才……才让这朱棣的子孙……把江山……把脸面……丢到了瓦剌人的脚下?!”
“啪!啪!啪!”
一个接一个的耳光,在阴暗的斗室里沉闷地响起。
李景隆像个疯子一样,左右开弓,用尽全身力气抽打着自己的脸颊,仿佛要将那个葬送了两代帝王基业、背负着千古骂名的“自己”,活活打死在这无人知晓的角落。悔恨、屈辱、自我厌弃的毒液,将他彻底淹没。天幕上土木堡的血色,同样成了他这第一代“大明战神”永世无法摆脱的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