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珠梁走进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他清了清嗓子，向大家说明了两个选择：要么结清工钱各自离开，要么等待复工但只能发基本生活费。



话音刚落，屋里一片寂静。烟雾中，所有人的表情都有些模糊不清。



“我等！”岑队长猛地站起来，把烟头摁在烟灰缸里，“这些年见过的老板不少，像钱老弟这样实在的人不多。”



其他人纷纷响应，屋里顿时充满了议论声。有人拍着胸脯保证一定等，有人说钱家人讲信用，还有人开始计划这段时间怎么打发。



离开岑队长住处，钱珠梁心里总算亮堂了些。细雨依旧在下，但他的脚步明显轻快了许多。



“哥，我们得想办法尽快破案。”珠玲提醒道，她的小脸被雨水打湿，显得格外认真。



“可这是警察的事......”钱珠梁有些犹豫。



“我们可以帮忙啊！这是我们的地盘，我们最清楚情况。而且......”珠玲压低声音，“我总觉得秦有力有问题。”



此时，秦有力家里。



秦有力和童旺兰正在筹备丧事，屋里摆满了白色的纸花。童旺兰一边扎纸花，一边和秦有力商量着怎么找钱家的麻烦。



“那个死丫头肯定知道些什么，”童旺兰咬牙切齿地说，“不然怎么会......”



话还没说完，梁校长突然闯了进来。他的脸色铁青，雨水顺着他的衣襟滴落在地上。



“后门的封条怎么回事？都给扯了！设备全给搞掉了！”梁校长的声音里带着怒气，“要是被举报，你们就给我滚蛋！”



“什么？我不知道啊！”秦有力一脸茫然，手里的纸花掉在地上。



“知道了知道了，马上就弄！”童旺兰却异常爽快地应承下来，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梁校长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离开。雨水打在他的伞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童旺兰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她转头看向秦有力，压低声音说：“你先去把后门那边收拾好，我去找人商量商量。”



秦有力点点头，但眼神有些躲闪。他总觉得妻子这段时间有些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钱珠梁被带走的消息让珠玲心急如焚。



她本想立刻冲出校门，却在穿过操场时被嘈杂的人声吸引。远远望去，一群人正围在教学楼后的墙角，隐约传来争吵声。



珠玲放慢脚步，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穿过人群缝隙，她看清了墙角的情形——母亲柳灵荷正被秦有力和老九逼在角落。阳光斜斜地洒在母亲单薄的身影上，显得那么无助。



秦有力手里攥着一条刺眼的白色孝带，面目狰狞。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像一头即将扑食的野兽。老九则倚在一旁，嘴角挂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冷笑。



“娘！”珠玲顾不得其他，用力挤开人群冲了过去。



柳灵荷听到女儿的声音，转过头来。泪水瞬间模糊了她的双眼，她张开双臂将珠玲紧紧搂在怀里。珠玲能感觉到母亲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这时珠玲才注意到，母亲脚边放着一个布满灰尘的小盆，里面零星散落着几片未燃尽的纸钱。空气中还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火气息。



“娘，您这是......”珠玲心头一紧。



“我来给艳艳上柱香。”柳灵荷低声说，“不管怎么说，这孩子......”她的声音哽咽了。



“呸！”秦有力突然啐了一口，“你个贱人，装什么善人！要是真有良心，就把这孝带给我戴上，跪在地上给我女儿磕头认错！”



珠玲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



让长辈给晚辈戴孝，这是天大的羞辱。更何况秦艳艳的死因还不明不白。周围的人群窃窃私语，有同情的，也有看热闹的。



“珠玲，别说话。”柳灵荷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咱们理亏在先。”



“娘，我们哪里理亏了？”珠玲握紧了拳头，“人是死在工地不假，但死因到现在都还扑朔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