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倚在门框上,眼神里带着几分轻蔑:“呵,装什么阔气,谁知道这电视是从哪弄来的。”她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
珠玲听不下去了,立即反驳:“我哥买的怎么了?难不成还能是偷的不成?”她的脸涨得通红,手指微微发抖。
“偷倒是没偷,可为了这么个东西低三下四地求人,值得吗?”大娘的语气里满是不屑,眼神在钱珠梁身上扫过。
钱珠梁装作没听见,继续摆弄着电视机。他的手指微微颤抖,指节泛白,但脸上依然保持着平静。
只有他知道,这台电视机的钱是找大伯借的。那天去找大伯时的场景,至今想起来还让他觉得喉咙发紧。
工地上的投入太大,他现在手头确实紧张。账本上的数字让他每晚都睡不好觉,但他就是想给秦俊杰一个体面的婚礼。
冯夏雨也看不过去,把他拉到一边的角落里:“珠梁,你何必呢?秦俊杰会理解的。”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关切。
“夏雨,这不一样。”钱珠梁点了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没有秦俊杰,咱们厂子也不会有今天。”
“可没有你,厂子也办不起来啊。”冯夏雨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钱珠梁笑了笑:“等你结婚的时候,我给你准备更好的。”他的笑容有些勉强,眼底藏着疲惫。
但现实就是现实,工地上的工人工资要按时发放,材料款也不能拖欠,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开支。
思来想去,钱珠梁想到了在铁路当干部的大伯。
他骑着自行车直奔车站,初夏的阳光毒辣,晒得他后背湿透,但他顾不上这些。
大伯正在办公室给花浇水,见他突然闯进来,明显愣了一下。
“珠梁?工地上出事了?”大伯放下水壶,皱着眉头问道。
“不是,我是来求您帮个忙。”钱珠梁直接说明来意,声音有些发涩。
大伯的表情立刻变得为难:“手头也不宽裕啊。”他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桌上的文件。
“一年之内,我一定还上!”钱珠梁急切地说,声音里带着几分恳求。
最后,大伯提出了条件:“这样吧,我出一千元,换你厂子百分之五的股份。”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谈论天气。
钱珠梁咬牙答应了。
珠玲后来得知此事,心里一沉。她太了解大伯的为人,这百分之五的股份,怕是会带来不少麻烦。她想劝哥哥,但看到他疲惫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