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屋,姥姥立刻变了脸色,眉头紧锁:“这得花多少钱啊?你们哪来的钱买这些?”
“姥姥,我是来还钱的。”钱珠梁拿出四个信封,每个信封都整整齐齐地写着数目。
姥爷的那份还没递出去就被姥姥抢走了。姥爷叹了口气,转身进屋去了。
珠玲望着姥爷的背影,心头泛起一阵酸涩。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地板上,将老人的影子拉得更长。她知道,姥爷这些年为了这个家操碎了心,可她却无能为力。
“大舅妈出门了,这份瓜果先放门口吧。”钱珠梁把沉甸甸的果篮轻放在地上,转头对姥姥说,“您帮忙看着点。”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
姥姥皱着眉头,目光在果篮上来回打量:“这么重的东西,她骑自行车怎么带?”语气里透着不满,仿佛在挑剔儿媳妇的不是。
珠玲抿了抿嘴,心里暗自庆幸。老太太总能挑出毛病来,但这次倒不用担心大舅妈的那份会被私吞。这对婆媳关系处得还算和睦,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陈姥姥那份我去送。”珠玲主动请缨,声音清脆。她知道哥哥从小就有点怕这位供奉了一屋子神仙的老太太,每次来都觉得那些神像的眼睛在盯着他。
钱珠梁如释重负地点点头。等珠玲抱着果篮去敲门时,他早已溜了。不只是哥哥,街坊邻居家的孩子都对陈大娘敬而远之。
“哎呦,这么多瓜,我一个老太婆怎么吃得完?”陈大娘抱怨道,但眼睛却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珠玲眨眨明亮的大眼睛,嘴角挂着狡黠的笑:“陈姥姥,您供的神仙那么多,给神仙们分分。”
“对了陈姥姥,”珠玲忽然正色道,“能不能帮我摆一桌,谢谢神仙救了潇阳。”她的眼神里带着恳切。
“哪个神仙?”陈大娘狐疑地问。
“都行,不拘哪个。”珠玲笑着说完,转身蹦蹦跳跳地下楼去了。
还钱的事情,高家最好办。珠玲心里清楚,礼物是万万不能送的。高厂长和刘芳都是领导,送礼只会给他们添麻烦。至于感谢的话,又显得太过虚伪做作。
兄妹俩在高家客厅里陪高老太太说了会儿话。老太太的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从家长里短聊到邻里关系,又说到儿子儿媳的工作。
窗外的雨刚停,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清香。院子里的树木吸饱了水分,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显得格外精神。
钱珠梁起身去推放在走廊的自行车,却发现车座上积了一滩水。抬头一看,走廊的棚千疮百孔,到处都在漏水。
“咱家人都不懂持家,连个走廊都是漏的。”高老太太不好意思地搓着手说。她的眼神闪烁,脸上泛起一丝尴尬的红晕。
出了高家的门,兄妹俩默契地对视一眼。不需要言语,他们都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钱珠梁把珠玲送回家后,立刻骑车去工地取了水泥和工具,又风风火火地赶回高家。不顾高老太太的再三阻拦,他埋头苦干到天黑,把顶棚都修葺一新,还细心地铺上了防水保温的雨布。
“快进来吃饭。”刘芳站在院子里,朝满身是汗的钱珠梁招手,“饿坏了吧,这孩子真倔。”她的语气里带着心疼。
“刘阿姨,明天可能又要下雨,得抓紧时间。”钱珠梁憨厚地笑着,脸上的汗水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光。
高厂长特意等着他,虽然不敢喝酒,但炖了一锅肉。香气四溢的红烧肉,配上热腾腾的白米饭,让钱珠梁吃得满头大汗。他也不客气,连吃了两大碗才心满意足地骑车回家。
还钱给宓先生是珠玲自己去的。她把钱小心翼翼地放在书包里,柳灵荷不放心,一路默默跟着,直到看她进了院子才转身离开。
宓先生似乎早有预料,很平静地收下了钱。他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仿佛这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宓先生,”珠玲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您认识欧潇阳的奶奶吗?”
这个问题让一向沉稳的宓先生明显愣了一下。他的手指微微颤抖,半天才“哦”了一声,语气模糊不清,也不知是承认还是否认。
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