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玲站在一旁，敏锐地察觉到柳灵荷的心事。她轻轻走到柳灵荷身边，将一叠文件放在她面前：“娘，这些简历您先看看。”



柳灵荷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女儿的用意。这是在给她找事做，免得她胡思乱想。她感激地看了珠玲一眼，伸手接过文件。



“娘，招聘的事就交给您了。”钱珠梁的声音突然响起，把正在翻看文件的柳灵荷吓了一跳，文件差点撒了一地。



“我？”柳灵荷连连摆手，脸上写满了为难，“我就一个小学文化，认全人名都费劲，这可使不得。再说了，现在的年轻人说话我都听不太懂。”



珠玲在一旁抿嘴轻笑：“娘看人最准，您以前招来的阿姨们都特别好。您就是有这个本事，一眼就能看出谁是实在人。”



“就是，”钱珠梁也跟着附和，“现在公司最缺的就是踏实肯干的人。”



秦俊杰却皱起眉头：“好人有什么用？关键是要有能力。现在是市场经济，光靠老实可不行。”



珠玲看了秦俊杰一眼，没有接话。她心里明白，现在企业刚起步，需要的是稳定，而不是一群野心勃勃的人互相争斗。况且，在这个位置上，人品比能力更重要。



钱家招工的消息，一开始并没有掀起多大波澜。



街坊邻居们早已习惯了这个家庭的起起落落，谁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每天早上，钱家门前那条小路上依旧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大家行色匆匆，目不斜视地从那张招工启事前走过。



那天放学后，珠玲她照例去杂货铺买零食。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钱家那个打架被开除的小子，现在当老板了。”



“可不是嘛，听说工资开得可高了。”



“我家那小子整天念叨着要去应聘呢。”



这些天来，类似的议论声越来越多，从最初的不屑一顾，到现在的趋之若鹜。



早上八点，公司的大门都还没开，门口就已经排起了长队。



在柳灵荷的带领下，招聘工作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她虽然文化程度不高，但看人极准。每个应聘者进来，她都会仔细观察对方的眼神、说话方式，甚至是走路的姿态。



“这个小伙子不行，”她指着一份简历对珠玲说，“说话眼神飘忽，不够稳重。”



珠玲点点头，她也觉得那个年轻人不太可靠。



一上午过去，面试了将近二十个人，但合适的没几个。珠玲请了病假来帮忙，现在各个部门都缺人手。刘婶子退出了，白梅身体不好，二娘一个人忙不过来，工作量大得惊人。



“最重要的是财务部门要增加一个出纳，”珠玲翻看着简历说，“这样才能制衡大娘。”



柳灵荷点点头：“这个位置确实得找个可靠的。”



一楼新开的零售店面也需要几个文静漂亮的女孩子。这个倒是好找，一早上就来了不少应届毕业生。这些女孩子大多家境普通，找工作不容易。要么去辛苦的纺织厂，要么就只能找临时工作。



正在珠玲准备叫下一个应聘者时，大舅带着一个女孩走了进来。



女孩个子娇小，穿着高跟鞋也才一米五的样子。但她那张清秀的小脸上有两个甜甜的梨涡，眼睛明亮有神，说话时声音轻柔，一看就让人觉得舒服。



“姑姑。”女孩甜甜地叫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亲昵。



“是杨柳啊！”柳灵荷眼睛一亮，脸上的笑容比见了自家闺女还亲切，“越来越漂亮了，上次见你还是去年过年呢。”



杨柳是大舅妈的娘家侄女，那边家族一直跟钱家关系很好，有事都是互相帮衬。从小到大，杨柳没少来钱家玩，跟钱家的孩子们都熟得很。



“杨柳在读会计专业，原本打算去五金厂搞会计，我觉得不如来咱们这里。”大舅解释道，说着还朝柳灵荷使了个眼色。



柳灵荷立刻拍板：“太好了！这位置就该放个自家人。杨柳从小就懂事，做事也细心。”



正说着，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冯大春拉着一个女孩挤了进来，后面排队的人被挤得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