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珠玲放学回来，正和玥瑶商量出租厂房的事。



“我回来啦！”门突然被推开，冯夏雨的声音传了进来。



月容挣扎着要下炕，她那隆起的肚子让这个简单的动作变得异常艰难。屋内昏暗的光线下，她的脸色显得格外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别动！”秦俊杰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的手掌温暖有力，让月容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珠玲，”冯夏雨凑近几步，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哥请你吃好吃的去！”他身上的烟味扑面而来，让珠玲不由得皱起眉头。



她转过身，继续和玥瑶低声交谈，仿佛没听见冯夏雨的话。



“听说刘记修车坊要搬家？”冯夏雨突然开口，打破了屋内的沉默。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那边要扩路，厂子都得拆。”



珠玲眼睛一亮，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南边要建新城区？这个消息对她来说无异于久旱逢甘霖。她的脑海中已经开始盘算起各种可能性。



“他们厂长正到处找新厂房呢，”冯夏雨继续说道，“这两天都愁得睡不着觉。”



玥瑶眼前一亮，像是抓住了什么重要线索：“要不去看看我们的厂房？就在车站那边，位置可好了。”她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对啊，交通方便，”珠玲立刻附和，“周边配套设施也齐全。”



冯夏雨来了精神：“成，我带你们去见厂长。”



一行人来到修车坊，扑面而来的机油味和金属碰撞声让珠玲微微皱眉。偌大的厂房里机器轰鸣，工人们穿梭其间，忙得不可开交。零件和工具散落各处，地面上油渍斑斑。



和东风炒货厂相比，这里确实大得多，也杂乱得多。珠玲的目光在厂房内扫视，心中已经开始计算起改造的成本。



厂长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脸上沾满油污，看向几人的眼神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他擦了擦手上的机油，皱着眉头问：“夏雨，你带这些人来干什么？”



玥瑶不等冯夏雨开口，上前一步，挺直了腰板：“厂长，我们那边有个厂房，位置很好，而且”



“多大？”厂长打断她的话。



“415平。”



厂长轻蔑地笑了：“太小。”他转身就要走。



“可以扩建啊，”玥瑶不依不饶地跟上去，“后面还有空地。”



“后面是运务段的库房，你能搞定？”厂长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玥瑶挺直腰板，目光坚定：“我能把东风炒货厂收了，就能搞定库房。”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韧劲。



厂长的眼神变了，重新打量起这个看似柔弱的姑娘。



最后在玥瑶的运作下，事情竟然真的谈成了。



“柳老板，”厂长笑呵呵地说，“租金能不能再便宜点？”



“当然可以，”玥瑶爽快地答应了，“都是熟人嘛。”她的笑容甜美，眼底却闪过一丝精明。



清晨的阳光还未完全驱散夜的寒意，厂长就急匆匆地赶来了。他的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柳老板，合同我都准备好了。”厂长从破旧的公文包里掏出一叠文件，手指微微发颤。



有楚站长这座靠山在，签约过程异常顺利。玥瑶的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一个潇洒的签名。



离开厂房后，冯夏雨的脚步轻快了许多。路过市场时，一阵诱人的香气钻入鼻腔。他驻足望去，一只金黄油亮的烧鸡正在摊位上冒着热气。



“老板，这只烧鸡多少钱？”



“三块二。”



冯夏雨想起家里的月容最爱吃鸡肉。他毫不犹豫地买下了那只烧鸡。



转过街角，一家小商店的橱窗里，一件米色的羊毛衫正安静地挂着。冯夏雨想起母亲那件已经洗得发白的棉袄，心里一阵酸涩。



“这件羊毛衫怎么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