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信沉默片刻，缓缓道：“看来，光是怀柔与零敲碎打，已不足以让他们屈服了。他们是在赌，赌我们无法承受长期消耗，赌这瘴疠之地最终会吞噬我们。”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虽然减员不少但眼神依旧坚定的将士们，以及那些被妥善保管、即使在最艰难时刻也优先维护的火炮。



“既然如此，那便让他们彻底绝望。”李信的声音冰冷，“传令！集中所有能调动的火炮——包括那些好不容易运上来的重型臼炮！工兵全力开辟通道，我要将炮口，直接架到他们的寨墙之下！”



“命令医疗营，不惜一切代价，保障士卒健康，所有最好的药材，优先供应前线！”



“通知那些已经归附的部落，”李信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让他们派出向导和辅兵，协助我军进攻。告诉他们，这是他们证明忠诚、以及分享战利品的最后机会！”



最后的决战，在李信毫不留情的命令下展开。



秦军不再小心翼翼地步步为营，而是如同终于亮出獠牙的猛虎，发起了凶猛的正面强攻。



在通往越人核心区的险要路径上，战斗惨烈到了极致。越人勇士利用每一处山洞、每一片密林、每一道沟壑进行顽强阻击。毒箭、滚木礌石、陷阱、以及神出鬼没的偷袭，让秦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鲜血的代价。



然而，秦军的火器优势在这种硬碰硬的攻坚战中，再次发挥了决定性作用。每当遇到难以逾越的坚固据点或密集防线，李信便会毫不犹豫地呼叫炮火支援。



轰！轰！轰！



沉闷而致命的炮声，一次又一次地回荡在南方潮湿的山谷丛林中。臼炮发射的开花弹（虽然可靠性不高，但威力骇人）和重型攻城炮的实心弹，无情地摧毁着越人依仗的木质寨墙、箭塔和防御工事。火焰往往随之而起，在潮湿的植被间蔓延，浓烟滚滚，更加重了守军的恐慌。



火枪兵们排成紧密的队形，用持续不断的排枪射击，压制着任何敢于露头的敌人，掩护步兵和工兵向前推进、清除陷阱、架设桥梁。



那些已经归附的部落提供的向导和辅助兵，也发挥了意想不到的作用。他们熟悉本地路径和越人的战术习惯，often能指引秦军绕过一些致命的陷阱，或从意想不到的方向发起攻击。



战斗变成了消耗战，但消耗的天平，却明显偏向装备、后勤和组织度占绝对优势的秦军一方。越人勇士虽然勇猛，但他们的武器难以对结成军阵的秦军造成致命威胁，他们的部落联盟在持续的巨大伤亡和物资消耗下，开始出现裂痕。



终于，在经历数场血腥的拉锯战后，秦军突破了最后一道天然屏障“鬼哭涧”，兵临雒越王庭所在的巨大山寨之下。



这座山寨规模宏大，背靠陡峭山崖，前有深涧环绕，木石结构的寨墙高达数丈，确实易守难攻。里面聚集了百越诸部最后也是最核心的力量。



李信没有立即下令总攻。他命令大军将山寨团团围住，然后，将所有能够运抵前线的火炮，足足超过一百门，全部推上前沿，构筑起密密麻麻的炮兵阵地。



黑压压的炮口，如同死神的目光，冰冷地凝视着那座巨大的山寨。



李信派出了最后一名劝降使者，给出的条件简单而残酷：即刻开门投降，可保首领性命，部众免受屠戮；若再负隅顽抗，炮火之下，鸡犬不留！



山寨之内，陷入了最后的绝望和争吵。有人主战，有人主降。



期限一到，寨门依旧紧闭。



李信不再有任何犹豫。他缓缓举起了手。



下一刻，一百多门火炮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怒吼！这是南征以来最猛烈、最密集的一次炮击！



无数的实心弹、开花弹、甚至是燃烧弹（裹浸火油的麻团），如同暴雨般倾泻在雒越山寨之中！爆炸声、撞击声、木材的断裂声、人类的惨嚎声、以及冲天而起的火光和浓烟，瞬间将整个山寨吞没！



炮击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当炮声终于停歇时，曾经宏伟的山寨已经化为一片燃烧的废墟，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和焦黑的尸体。



残存的越人士气彻底崩溃，幸存的部落首领们终于打开了残破的寨门，匍匐在地，无条件投降。



李信骑着战马，踏入这片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