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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封尘往事10(正文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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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勘破了,便是放下了。



他以为想通了,便是不再纠结了。



可原来,勘破之后,还有更深的——那是心疼。



是看见那双泪眼时,从心底涌上来的、压都压不住的心疼。



是听见那声“师兄”时受宠若惊的反应,就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的懊悔。



那些年他在凡间,与素苓过着平淡的日子,看着念安一天天长大。



他以为时间过得很慢,慢得他可以把那些情绪一点一点消化掉。



可时间从来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它带走了素苓,带走了师尊,带走了师兄的青春。



它把那个会背他上山的少年,变成了鬓添霜色的宗主。



它把那些本该在一起的岁月,变成了几十年的分离。



柳惟屹忽然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想说对不起。



想说很多很多遍对不起。



想说他这些年有多想他,多怕他,多不敢见他。



想说他在凡间的每一个夜晚,都会想起他的背,他的笑,他哼的小调。



想说那些信,他写了几百封,一封都没有寄出去,全都压在木屋角落里那只旧木箱里。



想说他给他刻的那些木刻,每一刀都是用心的,每一张都是想让他看见的。



他站在那里,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是眼泪止不住地流,流了满脸,流得视线模糊。



谢承安看着他,忽然走上前来。



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像是怕惊着什么。



走到柳惟屹面前,他停下脚步。



然后他伸出手,像很多很多年前那样,轻轻抹去他脸上的泪。



那动作很轻,很柔,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惟屹,”他轻声说,“回来就好。”



柳惟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想说,你怎么可以这样?



你怎么可以什么都不问?



你怎么可以一句责备都没有?



你怎么可以还是这样,这样好?



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是站在那里,任眼泪流着,任那只手在脸上轻轻抹着。



任那些年的自责、愧疚、不敢见,都被这轻轻的一句话,轻轻地抹去。



“回来就好。”



这四个字,比任何责备都重,比任何原谅都暖。



柳念安站在一旁,看着父亲和谢伯父。



他看见父亲哭得像个孩子。



他看见谢伯父眼里也有泪,可嘴角却带着笑。



他看见谢伯父的手一直在父亲脸上轻轻抹着,像是在抹去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忽然有些懂了。



懂了父亲为什么“经常提起”谢伯父。



懂了父亲为什么在回山的路上一直发抖。



懂了父亲为什么介绍自己名字时,声音沙哑忍耐。



因为有些人,不管躲了多久,不管逃了多远,终究是要回来的。



因为有些情,不管藏得多深,不管压得多重,终究是藏不住的。



风从山门穿过,带着松柏的清香。



柳念安抬头看了看天。



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暖。



他想,这个地方,以后就是他的家了。



而他爹,终于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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