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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封尘往事14(正文番外)
“子延。”



谢承安唤了一声。



声音不高不低,不急不缓,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涟漪轻轻荡开。



柳惟屹手里还举着那柄铜铲,跑得气喘吁吁,发丝散乱了几缕,额上还沁着一层薄汗。



他这副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副宗主的威仪,活脱脱就是当年那个追在师兄身后、芝麻大点事都要嚷嚷半天的少年。



被熊孩子激起的火气,在看见那双眼睛的瞬间,散了个一干二净。



像是滚烫的铁被浸入水中,“呲”的一声,连烟都不剩。



柳惟屹看到师兄,站在原地愣了一瞬,然后——他把铜刷子往地上一丢,发出“哐当”一声脆响,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凑到谢承安跟前,脸上那股气呼呼的劲儿还在,可眼底已经藏不住委屈了。



他如今是中年人的模样,眉眼间带着岁月的沉淀,下巴上蓄着短须,整个人看着沉稳端方,是那种走在宗门里会让弟子们肃然起敬的长辈。



可此刻他这副样子,与中年人的皮相,实在是很不相符。



“师兄!”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委屈劲儿,“那两个皮猴子动了我的丹炉!”



他顿了顿,像是觉得力度不够,又补了一句:“我炼了三天的凝心丹,全毁了!全毁了你知道么?炉子里头黑乎乎的,还冒绿烟!绿烟!”



那语气,那神态,那微微撅起的嘴角,若是让外头那些敬畏他的弟子们瞧见,怕是要以为自家副宗主被人夺舍了。



谢承安看着他,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柳惟屹的肩头,落在不远处两根廊柱后面。



那里,两颗毛茸茸的脑袋正缩在一根柱子后头,偷偷摸摸地朝这边张望。



陶隐那张圆圆的脸露出半边,眼睛瞪得溜圆,一副“大事不妙”的表情。



顾与兰躲在他身后,只露出半张脸,手里还攥着那半包山楂,一副想跑又不敢跑的样子。



谢承安看着那两个藏头露尾的小徒弟,面上慢慢浮起一层肃色。



那肃色并不严厉,甚至算不得冷——他的气质里从来就没有真正冰冷的东西。



可那微微沉下来的眉眼,那轻轻抿起的唇角,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宗主到底是宗主。



“讨打。”他说,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遍了整条长廊,“回去领罚。”



陶隐和顾与兰从柱子后面探出头来,两张脸上写满了不服气,却又不敢顶嘴。



陶隐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什么,被顾与兰拽了拽袖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两人低低地应了一声,垂着脑袋,像两只被霜打了的茄子,拖拖拉拉地往廊外走去。



走出几步,陶隐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正对上谢承安的目光,吓得赶紧把头缩回去,拉着顾与兰一溜烟跑没影了。



跑远了,风里才隐约飘来陶隐不服气的嘟囔:“师尊就是偏心……”



顾与兰小声接话:“你才知道啊?”



柳惟屹听着那俩孩子的嘀咕,嘴角忍不住翘了翘,又觉得不该翘,便硬生生压下去,装出一副严肃的模样。



陶隐心里那叫一个酸。



师尊待他们自然是好的,耐心指点,悉心教导,从不多说一句重话。



可师尊对他们的好,是那种端端正正的、恰到好处的好——是师尊对弟子的好,是长辈对晚辈的好。



可在柳师叔面前,师尊就变了。



师尊对他们的事情上,从来都是包容的,该罚就罚,该教就教,从不含糊。



可那份包容,比不过人家亲亲师弟的一句话。



陶隐算是看明白了。



在师尊心里,他们这两个正儿八经的弟子,加起来都比不上一个柳师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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