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凯走到离陈志七八步远的地方站住了，把嘴里的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怎么，不认识我了？”他拍了拍自己的脸，“你好好看看，这张脸，你忘了？



去年，你亲手把我送进去的，忘得一干二净了？”



“没忘。”陈志的声音很平静。



“没忘就好。”肖凯往前又走了两步，压低声音，语气像在说一件很轻松的事情，“陈志，你的死期到了。



今天，你就别想活着离开省城了。



我告诉你，你把我送进去，这笔账我今天跟你算清楚。”



陈志的眼睛微眯了一下，手插在衣兜里，没有动。



肖凯嘴上说着狠话，脚下却不敢再往前了。



他站在离陈志两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像是前面有一道看不见的线，不敢越过去。



他当然知道陈志的功夫有多厉害，去年就是教训，他嘴上再嚣张，心里发虚。



他说这些话，过过瘾就行了，人不能在同一个地方摔两次。



陈志往前迈了一步。



肖凯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脸上的嚣张僵了一瞬，又努力堆了起来，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陈志又往前迈了一步。



肖凯又退了一步。



他的手微微抬了一下，像是想护住胸口。



又觉得这个动作太丢人了，硬生生放了下去，整个人已经局促得不行。



陈志走到他面前，站定了，伸出手。



肖凯猛地往后一缩，撞在了身后的车门上。



陈志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拍了拍，力道不重，但每一下都让肖凯的身体跟着抖一下。



“肖凯，你跟我说这些话，不就是在你那些朋友面前找找面子吗？”



陈志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不用害怕，咱俩毕竟是亲表兄弟，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有一些陈年旧账，你们肖家迟早要还的。”



肖凯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



陈志拍了拍他的肩膀，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肖凯像被人松了绑一样，拉开身后的车门钻了进去，发动车子，挂挡，一脚油门，黑色的保时捷轰鸣着冲了出去。



后面那几辆改装跑车也跟着发动，一辆接一辆地跟了上去。



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远，夹杂着肖凯和那群狐朋狗友的怪叫，在空旷的夜里回荡。



陈志站在原地，手从衣兜里掏了出来。



他心里清楚，肖凯不会亲自指挥杀手下手。



这小子大张旗鼓地带着赛车来，就是为了当面放几句狠话，过过嘴瘾，然后跟着那群狐朋狗友飙车离开，制造一个不在场的证据。



只要肖凯还在现场，那些杀手就不会动手。



所以陈志不紧不慢地走到肖凯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刚才拍肖凯肩膀的那一下，他已经把一枚纽扣大小的定位器粘在了肖凯的衣领内侧。



又在他上车的一瞬间，把一团口香糖一样的东西塞进了车门的储物格里。



那是一枚微型录音器，续航七十二小时，能录下方圆五米内所有的声音。



这条本来就不繁华的街道安静了下来。



路灯还在亮着，昏黄的光晕落在地上，像一只只半睁半闭的眼睛。



陈志没有走，他知道肖凯虽然走了，但真正的暴风雨还没来。



果然，不到两分钟，街口又出现了人影。



不是刚才那些开着跑车的纨绔子弟，是另一种人。



脚步声很轻，呼吸很匀，动作很稳，像是训练有素的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