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拿袖子擦着,擦得满脸都是。
李锐全没说话,拄着拐杖站在旁边,看着两个孩子吃饭。
消息传到镇上,孙德茂把手里的茶杯摔在了地上。碎了,茶水溅了一地。
他在五金店里来回走了好几趟,店员小赵缩在角落里不敢吭声,连大气都不敢出。
桌上的手机响了好几次,有客户找他结账的,有老婆问他回不回家吃饭的,他一概没接。
王桂兰那个臭娘们儿,李锐全那个瘸子,两条丧家犬凑到一起去了。
老子花了那么多钱,养了她两年,到头来跑了。
她回去找李锐全,李锐全还不收她,把孩子留下了,把她赶走了。
“妈的。”
孙德茂骂了一声,拿起手机拨了石彪的号码。
“彪哥,晚上有空吗?”
“有空。孙哥什么事?”
“出来喝一杯。”
“行。老地方?”
“老地方。”
孙德茂挂了电话,把手机揣进兜里,从柜台上抓了一包没拆封的中华烟,撕开,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雾在店里弥漫开来,呛得小赵咳嗽了两声,赶紧捂着嘴往外跑。
晚上六点半,镇上的福满楼饭店,二楼包间。
孙德茂到的时候石彪已经在里面了,旁边还坐着两个人。
一个剃着板寸头,脖子上纹着一条龙;一个瘦高个,脸上一道疤。
都是石彪手下最能打的。
“孙哥,来坐。”石彪站起来,给他倒了杯酒,“什么事这么急?”
孙德茂坐下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火辣辣的液体顺着喉咙往下淌,他把杯子往桌上一顿。
“柳河峪那个瘸子,李锐全,你知道吗?”
“知道。”石彪靠在椅背上,翘着腿,“那个卖菜的吗?还是种地的?”
“养蚯蚓的。被顶益农坑得倾家荡产,去年的事。”孙德茂自己又倒了一杯酒,“现在他翻过来了。
开着路虎,当着副总,还要把周边几个村的地全收过去。
妈的,他那前老婆也跑回去找他,把我的脸往地上踩。”
石彪没说话,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嚼了嚼。
那个板寸头看了一眼石彪,又看了一眼孙德茂。
“孙哥,你的意思是什么?”
石彪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看着孙德茂。
“那个瘸子,我要教训教训他。”孙德茂的声音压低了,“让他知道,这个地方谁说了算。”
石彪笑着端起酒杯:“孙哥,就这点小事,你早说嘛。
我帮你安排。
一个瘸子,能翻起什么浪花来?”
两个人碰了一下杯,各自喝了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