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便觉手下的腰身轻微一震,而青年似乎只轻盈抖了下手腕,九爪钩便如离弦之箭一般骤然飞出。
“噗通”入水的声音犹在耳边,他刚要顺着扭头看去。
眨了下眼的工夫,却感觉脸上仿佛溅上几点水渍。
定睛一瞧,一只八腿飞舞的青壳大蟹,正在眼前爪钩之中挣扎不停,怒目横视着自己。
男孩眼前一亮。
“什么感觉?”张从宣把九爪钩还给他,轻声询问。
陈皮径直把那只螃蟹取出,捏着举到眼前仔细观察,随后热烈地给出了回应。
“好大一只!”
没注意青年的忽然沉默,他十分利索地拔掉蟹壳看了眼,美滋滋继续感叹:“公的!长得好肥!”
“……”
心如止水,心如止水……张从宣闭眼重复几遍,轻轻吸了口气。
睁开眼,就见男孩已经娴熟地掰掉两只蟹钳,把其中一只像嗑瓜子一样轻松地塞进了嘴里,咬住咀嚼起来,还不忘把另一只伸了过来,热情相邀:“师傅,你吃么?”
刚出水的,当然鲜得不能再鲜,但是,这不还是生的吗?
看出青年的些微犹豫,陈皮眨了下眼,极力夸赞起来:“不难吃,甜的,新鲜着呢。”
低头看了看那一截被特意掰开,从内显露出来的一缕晶莹软肉,不得不说,张从宣动摇了。
莫非,这就是海边人的家常吃法?
是他孤陋寡闻了?
就尝一口,不好吃就吐掉,总行吧……
……
数个时辰之后。
“……长这么大了,不知道自己什么体质?你还敢吃螃蟹这种寒凉之物?是以前病的少了吧!”
须发皆白,但面色红润的老者,中气十足地对床上高烧刚退的病人开展了严厉批评。
……不是,谁知道这破体质,连吃个螃蟹都要掉半管血的啊!
真就要命的美食。
张从宣欲言又止。
但人家医生说得有理有据,完全一派医者仁心,让他居然无从反驳,只好无奈地点头默认。
一旁的陈皮在刚刚就已经惊呆了。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仙气飘飘的白胡子老头,居然能一口气骂这么长的时间,听得人瑟瑟发抖。
连秀才一样的青年都被训得说不出话。
但是,心中还是有些不服气,他小声嘀咕:“也没那么严重吧,我看师傅还挺喜欢的,总不能真一只都不能吃……”
“呵呵,”面对小孩,成名多年的老医生语气缓和了许多,只和蔼一笑,“要真喜欢,喝点汤倒也无妨。但你告诉我,你师傅是不是只吃了一只?”
陈皮无言以对了。
最开始吃了一只蟹钳之后,他们又很快抓了一堆,于是两人当场跟附近的渔船借了火和锅灶调料,由他自告奋勇,当场煮了一锅螃蟹汤。
……所以,七八个总是有的吧,也或许是八九个,这谁数的清……
这沉默显然已是不用回答的回答,老者淡淡一笑,也不再多说,背着手悠然站起身来。
“行了,烧也退了,之后再喝七天的药调养,若是有何变故,再来找我就是。”
医生走了。
陈皮眼看着门“咔”一声关上,十分积极地去一边端了药碗,小步挪到了床边:“师傅……”
心虚之下,他此刻表现得毫无脾气,乖巧至极。
“不怪你。”张从宣摸了摸他脑袋,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
——可恶啊!脆皮原来是这么个脆皮法吗?起步先掉半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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