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身持锏,冒雪而来。
张日山率先出声。
“佛爷,正好师父来了,是不是……”
张启山略一沉吟,轻轻摇头。
“这事怎么说都不好听,何必推出去让人难做。你不妨揽了这个坏消息,直接发电报给本家,也算替你师父排忧解难么。”
这话合情合理。
张日山低头应是,转身拿着文书去发电报。
他有些遗憾不能第一时间见到青年,但想到告知坏消息的职责也被推出,心里不免轻松几分。
尽早发完电报回来吧。
等会可以陪师父一起回去,帮忙开解。
只是眼看雪势愈大,怕是晚上得留宿在那边了。
他身影匆匆消失在拐角。
几秒后,青年跨过庭院,快步走来。
张启山站在门口,此时顺势迎上,面上已挂起恰到好处的关切笑意:“怎么来得这样急?”
他十分自然地拉过青年搭在九节锏上的手。
冰块一样凉得惊人。
发现这点,张启山顿时皱眉,帮忙掸掉肩头薄雪,转身就要拉着人进屋烤火:“再怎样要事,您也不该罔顾身体啊,快先进来暖暖。”
忧怀体恤,言语真挚。
如往常的每一次毫无二致。
青年一声不吭地任由动作,只是目不转睛打量着他,仿佛想要探究出什么异样。
即将被带进房间的前一刻,才忽然挣出。
“不急。”
张从宣嗓音平静:“我想先问一个问题。”
“问题?”张启山莫名喃喃。
眼见手上拽不动,他不由无奈失笑:“长辈有问,我该洗耳恭听的,您何不进来再说呢?”
青年神色不动,径直出声。
“关于李代桃僵的计划,关于张家小队,你还有什么理应告诉我的事情?”
张启山这下是当真怔了一瞬。
脸色都变得有些古怪。
“的确有,也是刚收到的消息,正想遣人知会的,不想您自己来了……恕我冒昧,不知长辈是从何处得知?”
空气中无声多了些令人不安的东西。
那双黑眸冷冷看着他。
雪雕玉琢般的修长手指搭在九节锏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随即突然抬手。
“砰!”
凛冽的风势刮过耳侧。
张启山毛骨悚然,刹那间想也不想后退几步。
并没有如何花里胡哨的身法套路,只是平平无奇挥出的一锏。
然而等张启山循声看去,笑容都不由僵滞一瞬。
情不自禁睁大双眼,他差点没忍住,想抬手揉揉眼睛。
无他。
他那需要一人环抱的木质屋阁的正屋廊柱之上,赫然多出了一道斜向洞穿的古怪钻眼,周边蔓延出许多大小开裂。
不宽,只看形状,恰好也就能嵌入一柄九节锏的大小。
“说。”青年声音平静,不像催促。
温情收敛,张启山不再卖关子,转而微微苦笑起来。
“看来您已经知道了,”他神色无奈,小心斟酌着措辞,“我也觉得此事另有蹊跷……怎么就那么巧,寻找失踪人口的搜救队几番寻找,最后竟能误打误撞发现了湖中神秘古楼?”
“何况这回,十六号他们是被点名参与,推脱不得……”
话音未尽,却见青年霍然凝眉反问。
“——什么古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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