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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几乎是在哀求。
刚刚从必死之局里捡回一条命,刚刚触摸到四境元婴那点微弱的希望之光,他不想瞬间被打回原形,甚至更惨。
平安渡,这三个字本身,就是北俱芦洲修行界秩序与冰冷的代名词,是矗立在所有散修头顶,无法撼动的钢铁山峦。
沈佑没说话,只是艰难地,更深地吸了一口气。每一次吸气,都像是把烧红的刀子再次捅进胸腔搅动,剧痛让眼前阵阵发黑。他那只藏在身后,紧握着渡劫丹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泛出白骨的颜色。
掌心那枚鸽卵大小的宝珠,冰凉温润,内里星河流转,电蛇穿梭,散发出磅礴精纯的生机与毁灭后新生的奇异波动。
这蓝光,微弱却执着地穿透指缝,映亮了他焦黑脸上蜿蜒的血痕,也映亮了他眼底深处那点不肯熄灭的火焰。
这是母亲的命!
是下城区破旧小院里,那盏昏黄灯光下枯槁身影活下去的唯一希望。浮萍居接单,刀头舔血,搏的就是这一线生机!
前方的空气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涟漪平息。
“呵呵呵呵”沈佑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牵动伤口,咳出更多的血沫,却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嘲讽,“扣押?鉴定?好好规矩!平安渡果然名不虚传这嘴脸比翠微山的雷还他妈要脸!”
他猛地一把推开几乎瘫软在自己身上的罗梅心!
这一推用尽了他残存的所有力气,罗梅心那肥胖焦黑的身躯踉跄着向后跌坐在地,溅起一片焦黑的尘埃。
沈佑自己则如同风中残烛,剧烈地摇晃了几下,全靠一股非人的意志力才勉强钉在原地。他胸前的伤势因为剧烈的动作,边缘焦糊的皮肉撕裂开来,紫黑的死气电蛇猛地窜动,带来灭顶的剧痛,几乎让他眼前一黑栽倒。但他死死咬住牙关,牙龈都渗出血来,硬是挺住了!
他缓慢而又极其艰难地抬起那只紧握着渡劫丹的右手,手臂颤抖得如同绷紧到极限的弓弦。他将手臂伸向前方,摊开焦黑染血的手掌。
梦幻的幽蓝光芒骤然盛放!
栖霞岭顶残留的昏暗被瞬间驱散,渡劫丹如同捧在掌心的一片微缩星海,内部星云流转,银电穿梭,磅礴的生命气息与毁灭法则交织的奇异波动,如同实质的潮汐般汹涌扩散开来。这光芒纯净而神秘,映照着遍地狼藉的焦土和血迹,也映照着赵乾冰冷如雕塑的脸。
“想要它?”沈佑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染血的牙齿在焦黑脸上咧开一个近乎狰狞的笑容,“行啊!按你们平安渡的规矩来!”
他染血的手指猛地收紧,死死攥住那枚散发着梦幻蓝光的渡劫丹。仿佛要将这最后的希望,这母亲的救命稻草,彻底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规矩?”赵乾冰冷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如同精确复读,“配合调查,上交物品,是你们的义务。”
“放屁!”沈佑猛地呛咳出一口黑血,身体晃得更厉害,眼神却亮得骇人,如同回光返照的凶兽,“老子的规矩就是拿命换来的东西谁想抢”
他深吸一口气,那动作仿佛扯裂了五脏六腑,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濒死孤狼的咆哮,在死寂的栖霞岭顶炸开:
“——除非我死透了!魂飞魄散!骨头渣子都凉透的那种!”
话音落下的刹那,异变陡生!
沈佑那焦黑残破的躯体之内,一点微弱却坚韧到极致的金光,猛地在他丹田位置爆开!
那金光穿透了焦糊的血肉和破烂的衣衫,虽然黯淡,却带着一种源自生命本源,不屈不挠的惨烈意志!
嗡——!
一声低沉却蕴含着某种决绝道韵的剑鸣,毫无征兆地自沈佑残躯内响起!那声音初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玉石俱焚的惨烈意念,瞬间刺穿了栖霞岭顶凝固的压抑!
一道黯淡得几乎透明的剑影,从沈佑天灵盖处挣扎着,扭曲着升腾而起!
那剑影极其模糊,形态飘忽不定,仿佛随时都会溃散。剑身呈现出一种令人心碎的灰败之色,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边缘处甚至已经开始崩解,化作点点细碎的光尘消散在充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