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早就备好的邮费,递过去时指尖微不可察地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麻烦走加急。”
语气依旧冷峻,可话尾那一点急促的呼吸,还是泄露了他的心思。
而此时,千里之外的橸都大学试验田里,任锦玉正猫着腰,偷偷给她的“抗旱小麦”浇水。
她突然打了个喷嚏,鼻尖一皱,小声嘀咕:
“肯定是吕疯子,又在念叨我没照顾好他的宝贝‘抗旱小麦’……”
她浑然不知,北城的军营里,有个人正把她的信和照片仔细折好,贴身放进胸前的内兜,紧挨着心跳的位置。
训练场边,程浩军坐在地上休息,指腹轻轻摩挲着照片边缘。
阳光斜照,照片上任锦玉的笑被镀上一层金光,驱散了程浩军心里的阴霾。
远处骤然响起集合哨。
他迅速收起照片,收起眼里的温柔。
内兜里,除了那张被体温焐热的照片,还躺着一张去橸都的火车票。
下次休假,还有28天。
程浩军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翻涌的情绪比负重越野时还要灼热。
他想到任锦玉拆开包裹时亮起来的眼睛,脚步不自觉地加快,最后小跑着冲向训练场。
1958年初秋,
北城的秋风已经带了寒意。
钱朵朵作为监督员里的一名,她此时站在打饭窗口旁,监督着每个打饭的人。
在这饥荒的年月里,一粒粮食,往往就是一条性命。
朵朵看着刘招娣和六婶的操作,出声,"您碗里的红薯,多了一块。"
声音不轻不重,恰好让整个食堂的人都听到了。
刘婶布满皱纹的脸一阵害怕尴尬,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她讪笑着,颤巍巍地把那块红薯又递回给刘招娣。
"这世道...真是不让人活了啊..."老人含混的嘟囔着,藏着说不尽的辛酸。
站在窗口后的刘招娣手已经害怕的发抖,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补丁摞补丁的围裙,那块红薯,是她故意多给的。
钱朵朵眼底闪过一丝不忍,但现在不能开口子。
刘婶家的情况她再清楚不过,瘫在炕上多年的老伴,饿得只剩一把骨头了,全家就靠儿子的津贴活。
中午,监督工作结束。
钱朵朵挎着洗得发白的布包,慢悠悠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经过刘家木板门时,两个用荷叶包着的肉包子"恰巧"从她包里滑落,稳稳掉在了刘家门口。
她已经观察过,此时周边没有人。
钱朵朵站在缝纫组的土坯房前,整了整补丁摞补丁的土布衫。
她刚进屋,就看到白九七的骚骚操作。
"八九七!"她大声呵斥。白九七的手一哆嗦,针尖差点戳破指头。
钱朵朵走过去,扫了眼白九七手里,补丁摞补丁的裤衩子,新磨破的洞眼格外扎眼。
"这还能再补补!"她尴尬的说,"组织上给每块布都有定量,可经不起这么糟践!"
缝纫组的女人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王婶子咂了咂嘴:
"书营长这裤衩子,咋就跟他的枪杆子似的,专往要紧处磨?"屋里顿时响起一阵压低的笑声。
白九七臊得耳根通红,抖着手又补上一小块布头。
钱朵朵站在一旁监督,眼角余光却瞥见窗台上落着只麻雀——就像方才她在刘婶家门口"掉"包子时,确认四下无人的模样。
突然,小美的声音在朵朵耳边响起:"钱女士,获得友善积分100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