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查敌，是查秦地边民是否被欺压、是否缺粮、是否受扰。



他们带着《边人问答手册》，逐户走访、挨村询问，一户一问、一事一记。



他们要让所有人知道：他们不是来看人的，是来护人的。



他们就是秦国派来守住这片地、守住这些人的。



不是为了荣誉，不是为了旗帜，不是为了王命。



是为了让“愿者为秦”这四个字，不是空话。



他们巡了一月，整整一个月，没有一次醉酒闹事，没有一次勒索敲诈，没有一次强取硬要。



没有兵痞，没有匪气，没有豪强习气。



因为他们自己就曾是被人踩在泥里的。



他们知道这条路有多难走。



他们不会去踩别人。



这批人第一次列队进入南关郡城时，城中百姓夹道相迎，没有锣鼓、没有红绸，只有人群中一声接一声地喊着：



“秦人！”



“秦兵！”



“我们自己的兵！”



他们第一次吃饭，是在城边的粮仓旁，由百姓自发设灶。



饭是粗的，锅是铁的，人排着队，拿着碗一勺一勺舀，不抢不挤。



灶头一个老婆子边盛饭边哭：“我当年儿子被楚兵抓去做民夫，三年没回来，如今……总算看到一支人样的军了！”



她那碗饭里盛了满满一勺肉，往一个归信兵碗里一倒，转头就又给他添了一块。



没人说什么，但那归信兵当场就跪下了。



旁边的兵都看到了，也跟着跪。



这一跪不是给皇上，也不是给将军，是给百姓。



因为他们知道，是这一口饭，是这些百姓的信任，才把他们从一个个逃兵、弃兵、亡命徒，变成了一个“兵”。



那天晚上，城中百姓自发写了一副对联，贴在城门两边。



上联：旧人不再羞名籍



下联：新兵愿守万家门



横批：皆为秦人



这副对联不到两日就被流传出去，成了后面每一个边地新军营门口的标配。



挂这对联不是炫耀，而是立规。



你进了秦兵这个门，就得知道你是谁。



你不是来打仗的，你是来守人的。



你不是来出名的，你是来护命的。



你不是别人眼里的杂兵，是这片地上真正的墙。



墙不能倒，一倒，后面就是那些百姓。



那些拿不起刀、扛不起粮，只能跪着求活命的人。



他们要靠你站着。



你跪了，他们就活不成了。



这支新兵的军纪，被秦浩亲自定过，一共十六条，抄录于军令册首条，任何人每日念诵三遍。



第一条，不可扰民。



第二条，不可欺弱。



第三条，不可勒取。



第四条，不可酒后失行。



这都是活生生的日子里老百姓最怕的那点事。



秦浩定这个，不是为了养军。



是为了养信。



让那些还在观望的边民知道，只要你愿意，只要你守得住规矩，你也能进来。



这不是选拔，也不是抬举，这是—欢迎。



我们不看你从哪来，也不看你姓什么。



我们只看你愿不愿意站在这边。



你愿意，那你就是我们的人。



你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