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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章顽石寒村 双影求生
喊骤然撕裂了死寂。苏晚晴扑倒在爷爷身上,小小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哭声如同受伤的小兽,绝望而破碎。那哭声像是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捅进了林轩的心脏。



石屋里,只剩下两个孤雏紧紧相拥的、压抑到极致的悲泣,与窗外永无止境的寒风呜咽交织在一起,谱写着黑石村最寻常也最残酷的悲歌。



村西头的王屠夫,是黑石村少有的几个还存着几分力气和古道热肠的人。他那张被风霜和油腻浸染得发黑发亮的脸上,此刻也布满了沉重的阴云。他带来了两张破旧的草席和一捆还算结实的麻绳,又招呼了几个同样沉默寡言的汉子。



没有棺木。黑石村不配拥有这种奢侈。



林轩沉默地跟在王屠夫身后,背着爷爷轻得惊人的遗体,一步步走向村外那片连名字都没有的乱石坡。那是黑石村人最终的归宿。苏晚晴被一个婶子半搀半抱着,小小的身体哭得脱了力,眼神空洞,只有眼泪还在无声地流淌。



挖坑是一件极其艰难的苦役。冻土坚硬如铁,碎石密布。王屠夫和几个汉子轮流挥动着沉重的镐头,每一次落下都只能在冻土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和飞溅的火星。坑,终于挖好了。一个浅得令人心酸的土穴。



爷爷被小心地用草席裹好,轻轻放了进去。林轩亲手捧起第一把冰冷刺骨的冻土,混杂着碎石,洒落在草席上。沙土落在草席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虫蚁在噬咬。苏晚晴挣脱了搀扶,扑到坑边,小小的手抓起一把冻土,哭着洒下去。每一把土落下,都像是将最后一点微弱的希望彻底埋葬。王屠夫和几个汉子默默地加快了填土的速度。



风更大了,卷起坟头新土,发出呜咽般的哨音。送葬的人们裹紧了单薄的衣衫,沉默地散去,背影在荒凉的风中显得无比渺小和仓皇。寒冷和饥饿是这里永恒的主宰,容不得过久的悲伤。



林轩扶着几乎虚脱的苏晚晴,一步一挪地回到那间冰冷的石屋。破败的门板在风中发出空洞的,屋内残留的草药味和死亡的气息尚未散尽,冰冷得如同冰窖。



苏晚晴蜷缩在冰冷的石头床铺一角,裹着家里仅有的那条薄得透光的破旧棉被,小小的身体依旧在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悲伤和彻骨的寒意双重折磨着她,嘴唇冻得发紫。



林轩默默地在角落里那口破陶罐下生起一小堆火。火苗微弱,散发出呛人的烟雾和一点微乎其微的热量。他坐在冰冷的石地上,背靠着同样冰冷的墙壁,望着那跳跃的、随时可能熄灭的火苗发呆。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柄沉重的断剑“永寂”。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剑身上那些深浅不一的凹痕和划痕,此刻似乎有了新的意义。父亲?遗物?土匪?一个个陌生的词语沉重地压在他的心上。爷爷临终前那浑浊而复杂的眼神,那句沉重的嘱托——“好好照顾晚晴”——再次在耳边回响。



他侧过头,看向床铺上蜷缩着的苏晚晴。微弱跳动的火光映在她苍白的小脸上,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她的手指无意识地露在破棉被外,指尖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又隐隐凝结着一层难以察觉的、微弱的白霜。



林轩的心揪紧了。他轻轻起身,走到床边坐下,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手掌覆盖住她那双冰凉的小手,用力地揉搓着,将自己掌心那一点点由火焰带来的微薄暖意,固执地传递过去。动作笨拙而坚持。



就在这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感毫无征兆地从他脑后传来,像是有细微的电流窜过。



是那个石头枕头!



它就垫在苏晚晴的小脑袋下,形状不规则,表面粗糙,颜色灰扑扑毫不起眼。那是林轩很久以前在村子西头那片古老坍塌的祭坛废墟里捡到的。当时只是觉得它比别的石头稍微平整一点,枕着没那么硌得慌。



此刻,这冰冷的石头内部,竟透出一丝微弱却清晰的暖意!那暖意透过薄薄的粗布枕套,熨帖着他的后颈,与周遭刺骨的寒冷形成了诡异的对比。林轩猛地坐直身体,惊疑不定地伸手去触摸那块石头枕头。



冰凉依旧。但那丝奇异的暖意,却又真实不虚地存在着,仿佛石头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悄然苏醒。



“轩哥哥?”苏晚晴被他突然的动作惊动,睁开哭得红肿的眼睛,茫然地看着他。



林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没事,晚晴。冷吗?手还凉不凉?”他更紧地握住她的手,仿佛要将那突如其来的异样感觉也一并驱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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