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个人影背对着他,盘膝而坐。那人身形异常高大魁梧,即使在坐着,也如同一座铁塔。他身上穿着一件沾满油腻、散发着浓重血腥气的破旧皮围裙,那熟悉的装束,那熟悉的背影……
王屠夫!
那个在爷爷葬礼上沉默地帮忙挖坑、填土,那个在村中虽然粗鲁却也算得上古道热肠、偶尔会接济他们一点边角碎肉的王屠夫!
此刻的他,哪还有半分平时的模样?
他周身弥漫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黑气!那黑气如同粘稠的墨汁,又像是无数细小的、蠕动着的黑色虫子,缠绕着他魁梧的身躯,不断翻涌、旋转。黑气之中,隐约可见他裸露在外的脖颈和手臂上,虬结的肌肉如同活物般微微起伏,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不祥的青黑色。
那压抑的喘息声正是从他口中发出,每一次吸气,周遭的黑气便如同受到召唤,疯狂地涌入他的口鼻;每一次呼气,则喷吐出更加浓郁、更加污秽的浊气。那粘稠的搅动声,则来自他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血肉和骨骼间疯狂地滋生、涌动!
他在练功!用一种极其邪恶、闻所未闻的方式练功!这黑气,这景象,与黑石村传说中那些吞噬生魂的妖魔何其相似!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林轩!他的牙齿不受控制地开始打颤,四肢冰凉僵硬,握着“永寂”的手心全是冷汗。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恐怖的景象,这完全颠覆了他对那个平日里还算熟悉的王屠夫的认知!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他练的到底是什么邪法?
就在林轩被这无边的恐惧攫住心神,几乎要窒息,身体因为极度的惊骇而微微颤抖,脚下不由自主地向后挪动了一小步的时候——
“咔嚓!”
一块松动的碎石,被他无意中踩碎了!清脆的碎裂声在这死寂的祭墟中心,如同平地惊雷!
王屠夫那如同野兽低喘的呼吸声戛然而止!
缠绕翻滚的黑气猛地一滞!
下一秒,那颗如同铁铸般的头颅,以一种极其僵硬、极其缓慢、令人毛骨悚然的速度,一点点地转了过来!
皮肤青黑如同铁锈,肌肉扭曲虬结,一根根粗大的青黑色血管如同蚯蚓般在皮肤下暴凸蠕动。一只眼睛是正常的,虽然布满了狰狞的血丝,但另一只眼睛……那只眼睛的瞳孔竟然完全消失了!只剩下纯粹、空洞、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如同林轩在天边见过的那个巨大黑影之眼的微缩版!
一股冰冷、暴虐、带着浓烈血腥和死亡气息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冰锥,瞬间刺穿了林轩的身体,将他死死钉在原地!
“谁——?!”
一声沙哑、干涩、如同两块生锈铁片摩擦发出的低吼,从王屠夫喉咙深处迸出!那只正常的眼睛和那只纯粹漆黑的“眼睛”,同时锁定了林轩藏身的巨石方向!浓烈的杀意如同寒冬的北风,席卷而来!
完了!林轩大脑一片空白,血液似乎都冻结了!被发现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怀中紧贴着胸口的那块枯玉,猛地一震!
一股极其温和、如同春日溪流般温润的力量,毫无征兆地、却又无比坚定地从枯玉中流淌而出,瞬间扩散至林轩的四肢百骸!这股力量并不强大,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抚慰和宁静,如同母亲的手轻轻拂过受惊孩子的心头。它没有驱散恐惧,而是像一层柔韧的屏障,将那股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冰冷杀意和源自灵魂深处的惊骇,温柔地包裹、中和、抚平了。
狂跳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按住,逐渐恢复了平稳有力的节奏。僵硬的四肢重新获得了控制权。混乱的思维如同被清泉涤荡,瞬间变得冷静清晰。虽然身体依旧因紧张而绷紧,但那种足以让人崩溃的、源自本能的极致恐惧,竟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了!
林轩死死咬住下唇,强迫自己一动不动,甚至连呼吸都完全屏住,整个人如同彻底融入了身后的冰冷巨石,只剩下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睛,透过石缝,死死盯着王屠夫的方向。
王屠夫他一步步走了过来,沉重的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如同死神的鼓点敲在林轩心头。
一步,两步,三步……越来越近!
他握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