枚沉重的残轮。残轮入手冰凉,边缘的豁口在月光下闪着幽光。
没有绳索,只有坚韧的苦荆藤蔓。林轩在涧边找到几根最粗壮坚韧的老藤,用残轮边缘锋利的豁口费力地切割下来,拧成一股,一端牢牢系在一块凸起的巨大山岩根部,另一端绑在自己腰间。他看了一眼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眼中没有丝毫退缩,将“永寂”咬在口中,双手抓住冰冷的岩石凸起,开始沿着陡峭湿滑的岩壁,向下攀爬!
每一步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岩壁上覆盖着湿滑的苔藓和薄冰,落脚处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尖锐的岩石边缘划破了他的手掌和膝盖,鲜血渗出,瞬间被寒风冻得发麻。他只能依靠“永寂”那沉重的剑身和残轮坚固的棱角,在岩石缝隙中艰难地寻找支点,一点一点地向下挪动。
惨淡的月光只能照亮上方一小片区域,越往下,光线越暗,最终彻底被浓墨般的黑暗吞噬。林轩只能凭借触觉和记忆,在嶙峋的怪石间摸索。刺骨的寒气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针,穿透单薄的衣衫,刺入骨髓。耳边是永无止境的、如同鬼哭般的风声,偶尔夹杂着几声不知名毒虫发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窸窣声,仿佛就在咫尺之遥的黑暗石缝中窥伺着。
他全神贯注,精神紧绷到了极点,一边对抗着极寒和恐惧,一边在黑暗中努力辨认着爷爷日记中描述的环境特征——靠近谷底、石缝、寒气最盛之处。
不知攀爬了多久,腰间的藤蔓已经绷得笔直。林轩估摸着已经下到了相当深的位置,这里的寒气之重,连呼出的气息都瞬间凝结成冰晶簌簌落下。他的手指早已冻得麻木僵硬,几乎失去知觉,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疼痛。体力在飞速流逝。
就在他攀附在一块巨大的、向外凸起的岩石平台上,稍作喘息,努力睁大眼睛在下方黑暗中搜寻时——
咔嚓!
一声令人心胆俱裂的脆响!
他脚下借力的、一块看似稳固的岩石,竟毫无征兆地崩裂开来!碎石如同雨点般坠落深渊,瞬间消失在黑暗中,连回音都听不到!
“啊——!”
林轩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瞬间失去了所有支撑!巨大的失重感猛地攫住了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朝着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急速坠落!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千钧一发之际,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林轩在坠落中猛地扭身,右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抓住了腰间那根救命的藤蔓!同时,左手本能地挥出一直紧握在手中的残轮,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旁边湿滑的岩壁狠狠砸去!试图卡住什么!
砰!锵!
沉重的断剑带着巨大的惯性,狠狠砸在岩壁上,发出一声沉闷又带着金属摩擦的巨响!火星四溅!
幸运!断剑竟奇迹般地卡进了一道狭窄的岩石裂缝里!同时,林轩右手死死拽住的藤蔓也瞬间绷紧,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下坠之势猛地一顿!
林轩整个人悬在了半空中!脚下是吞噬一切的黑暗深渊!刺骨的寒风如同冰刀般刮过他的身体!藤蔓深深勒进他的腰腹,剧痛传来,几乎让他窒息。左手死死抓着卡在岩缝中的断剑永寂,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整条手臂都失去了知觉,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着冰冷的金属流淌。
他像一只被钉在悬崖上的壁虎,悬挂在生死边缘!心脏疯狂地擂动着胸膛,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腰腹的剧痛。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又在寒风中冻成冰壳。他大口喘息着,冰冷的空气割裂着喉咙,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不能松手!绝对不能!
枯玉紧贴着胸口,那股温凉的气息前所未有地活跃起来,如同汩汩清泉,流淌过他因恐惧和剧痛而痉挛的四肢百骸,带来一丝细微却至关重要的抚慰和力量,让他濒临崩溃的精神勉强维系着一线清明。
他死死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稳住身体,试图寻找新的落脚点。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却与风声截然不同的声响,隐隐从下方更深、更黑暗的涧底传来。
是打斗声!
还有压抑的、充满痛苦的闷哼!
林轩的心猛地一紧!他强忍着剧痛和眩晕,屏住呼吸,艰难地低下头,透过浓重的黑暗和弥漫的寒雾,朝着声音来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