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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那肯定。”
“可是,二统领,我在盂县还有债务呢!”宁真苦着脸道。
“多少?”
“二百五。”
“二百五十贯?”阿古依蹙起细眉。
“二百五十个大钱。”
“哼,我当多少。你一个月月俸一百钱。你吃住又不花钱,攒攒,很快就还上了。”
阿古依大手一挥,“来,我带你去你的别院。”
宁真跟着阿古依到了别院区,这里虽然也在不良人总衙区内,但环境幽静,一排排四合小院整齐排列。
阿古走到一处独院红门前,“这是我住的小院,你以后便住那里。”
说着,指向了隔壁的独院。
是最里边的靠近坊墙的一间。
宁真总觉得,这小院也像自己,如同被劫持把守着一般。
“进去吧!自己收拾一下,晚食后,我带你去见一个人。”说着,阿古依就推开院门准备进去。
“等等,二统领!”宁真喊住阿古依。
阿古依一脸疑惑地看向他。
“二统领,我家里还有一个小丫鬟,说是丫鬟,其实只有五六岁,还得我侍候她。连筷子都使不利索,把她一个人留盂县,我不放心。”宁真期期艾艾道。
“那就接来和你住一起啊。反正房间也够。”
阿古依一脸无所谓地进了院子。
砰,紧紧关上了院门。
宁真走到自己的小院门前,吱呀一声,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鼻而来。梁木上灰尘簌簌而下。
靠,这是多久没住人了。
宁真用袖子掩住口鼻咳嗽了两声,四处观察起来。
小院不大,格局倒也雅致。三间上房,三间下房。厨房在东,茅厕在西。院落中央还有个小凉亭,凉亭边有口水井。
到各屋转了转,家具齐全,宁真表示很满意。
打了一桶水,找了块抹布,便开始搞起了卫生。
……
夜幕降临。
兴庆宫,这座独立于皇城和宫城的巍峨宫殿,是昔年玄宗皇帝行政之所,如今也如同一个垂危老人,暮气沉沉。
南薰殿内,一个老态龙钟的老妇人独坐凤床,头戴凤冠,身披霞帔,沟壑满面的皱纹叙说着岁月的沧桑和皇家的骄傲。
她的身边,只有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太监,以及远远站在廊柱边候命的宫娥。
老太太目色迷离,“小高,我今天看到甲马了。又发生了什么事?”
老太监温声道:“回太后,甲马从岭南西道而来,想来桂州附近发生了兵变叛乱。”
被她称为小高的老太监,年纪至少在七八十岁,手执拂尘,恭恭敬敬。
“这天下,怎么这么多事啊!又快到除夕了罢,怎么连个年也不让人好好过了。小高,还是小夷在的时候好啊。那时候我抱着她晒着太阳打瞌睡,你给我扇扇子,那时候啊,心头可是半点烦恼都无。”
太后叹息着回忆着过往,说着说着,语声哀切起来:
“可是后来就全变了。叛党作乱,京城沦陷,先皇在途中亡故,我流落民间十数年,回来看到的却是侄儿坐了皇位。”
“而我儿呢,却因莫须有之名被贬去做一个王爷,然后死得不明不白。更让我揪心的是,是我那孙儿啊,说什么猫抱子不详?那明明是小夷在护着我孙儿啊!是那崔贱人诬陷。”
太后眼泪滚滚而下,颤声道:
“我李家是不是得罪了上苍,先有安史叛乱,后有藩镇四起,还有的进京逼宫。近几十年来,又是阉贼势大,把持皇室。小高,你说,你说,我们怎么办?”
说着,哭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