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九章 渡身
陈千秋下意识绷紧了背脊,喉咙一阵干涩。她的声音低哑,却尽量维持冷静:
“是没关系。但我不想被牵扯进去。”她直言不讳,“我拿的是跑腿的钱,不是擦屁股的命。”
梁瑜轻笑一声:“听说你在F区混了快四年了。”
“已经四年。”
陈千秋淡淡答道,“怎么,想问我为什么没混出头?”
“不。”
梁瑜缓缓收伞,往前走了一步,语气却冷静得像在陈述天气,“我是想问——你还打算这样多久?”
雨水从仓库铁皮屋顶淌下,滴落在塑料箱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像是时间被劈成了一段段的静默。
空气凝滞了几秒,顺带冻结了陈千秋的心脏。
她当然听得懂梁瑜的意思。
像她这样不上不下的人,在F区最容易死得不明不白,连名字都不会有人记得。
她不想成为那种人,但也不想轻易把命交出去。
“你什么意思?”
她盯着梁瑜,语气刻意压低,眼底却有光在跃动。
梁瑜笑了笑:“我这里缺人。”
她顿了顿,像是给了陈千秋一个缓冲的空隙,才补上一句:
“不过,愿不愿意换个活法,就看你自己了。”
陈千秋下意识咬紧了后槽牙,呼吸渐渐放缓。
她没再说话,只是接过梁瑜递来的名片,紧紧攥住。
她站在风里,站了很久。
陈千秋最终还是拨通了那个号码。
也许,她真的不必一辈子困在F区。
琼肌雅的初始形态,只是一间低调的美容护理中心,专门服务特定的高端客户。
陈千秋初来时,什么都不懂,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被当成员工,还是另一个需要被改造的对象。
梁瑜安排她从最基础的工作做起:调配护肤品、学习生物成分、熟悉供应链,甚至还让她出席一些高端的私人宴会,去见识那些她从未接触过的人和规则。
“这些才是你的未来。”梁瑜在一次饭局后淡淡地说。
那晚她身穿一袭墨蓝色修身长裙,站在浮光跃金的旋转酒会灯下,仿佛不属于任何阶层,也不属于任何人。
陈千秋低头听着,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她不否认梁瑜给了她全新的起点,也真心感激这一切。
但“未来”这个词,她不愿轻易托付于任何人。
但在琼肌雅的这些日子,的确让她看到了不同的世界。
她开始学会分析客户心理,了解市场机制,逐渐能在梁瑜缺席时独立处理一些核心事务。
梁瑜并不吝啬夸奖:“你比我当年聪明多了。”
这话她说得轻描淡写,却足够在陈千秋心里留下深刻回响。
琼肌雅的产品研发,是梁瑜最严格把控的环节。
她有自己的原则,哪怕某些成分能让产品效果更迅速、利润更惊人,她依旧不会碰。
有一次,陈千秋发现了一种神经递质的增强剂。
如果掺入配方,护肤品的修复能力可以提升三成,甚至能让使用者在使用后短暂感受到愉悦与兴奋。
她向梁瑜提起这个设想,甚至已拟好了完整的商业计划。
但梁瑜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我们做的是护肤品,不是成瘾品。”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锋利。
“可它的成分本身就是合法的,只要控制好计量……”
“合法,”梁瑜抬眼,“并不代表它不会让人上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