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书包,匆匆忙忙地跑出了学校。他心里觉得不对劲,就悄悄跟了上去。
陈宇骑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在雨里飞快地骑着,没有往家的方向走,反而朝着市区的夜市一条街骑去。
林砚秋开车跟在后面,心里满是疑惑。夜市一条街,是江城最热闹的地方,晚上灯火通明,全是摆摊的小贩和吃饭的游客,陈宇来这里做什么?
车子停在夜市街口,林砚秋下了车,撑着伞,跟着陈宇,走进了熙熙攘攘的夜市里。
只见陈宇走到夜市的一个角落,停下自行车,从背包里拿出了一块布,铺在地上,又从包里拿出了很多小饰品、钥匙扣、手机壳,摆在了布上,然后就坐在小马扎上,开始摆摊卖东西。
雨还在下,夜市里的人很多,可陈宇的小摊前,却冷冷清清的。他穿着单薄的校服,坐在寒风里,冻得瑟瑟发抖,却依旧挺直了背,眼神认真地看着过往的行人,有人路过,就会小声地招呼一句。
林砚秋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里瞬间揪紧了。他终于明白,陈宇为什么上课走神,为什么脸色苍白,为什么成绩下滑了。他每天下了晚自习,就来夜市摆摊,不知道要卖到几点,第二天还要早早地去学校上课,根本休息不好,怎么可能有精力学习?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直到晚上十一点多,夜市里的人渐渐少了,陈宇才收了摊,骑着破旧的自行车,消失在雨夜里。
林砚秋没有上前打扰他,只是开车跟在后面,看着他安全地回了家,才转身离开。
回到家,林砚秋一夜没睡好。他心里很清楚,陈宇是个自尊心极强的孩子,家境贫寒,却从来没有申请过学校的助学金,也从来没有跟老师、同学抱怨过家里的困难,总是一个人默默扛着。如果他直接戳破这件事,很可能会伤害到孩子的自尊心。
第二天一早,林砚秋把陈宇叫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人,林砚秋给陈宇倒了一杯热水,递到他手里,语气温和地说:“陈宇,昨天晚上,我在夜市看到你了。”
陈宇的手猛地一颤,杯子里的热水溅了出来,洒在了手上。他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低下头,双手紧紧攥在一起,肩膀微微颤抖着,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不敢看林砚秋的眼睛。
“林老师,我……”陈宇的声音带着哽咽,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陈宇,你别紧张,老师没有批评你的意思。”林砚秋看着他,语气温和,“老师只是想知道,你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为什么要晚上去夜市摆摊?每天熬到那么晚,身体怎么吃得消?学习怎么能不受影响?”
陈宇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砸在杯子里,泛起了圈圈涟漪。
在林砚秋温柔的目光里,这个一直沉默寡言、倔强要强的孩子,终于打开了心扉,说出了自己的困境。
原来,陈宇的母亲,病情突然加重了,住进了医院,需要一大笔手术费。父亲为了凑手术费,没日没夜地在工地打工,结果不小心从架子上摔了下来,摔断了腿,也住进了医院。家里的顶梁柱塌了,不仅手术费没了着落,还要支付父亲的医药费。
一夜之间,所有的压力,都压在了这个只有17岁的少年身上。
他不想辍学,也不想跟老师、同学求助,更不想接受别人的施舍。他只能靠着自己,每天下了晚自习,去夜市摆摊,赚一点钱,给父母凑医药费。每天摆摊到凌晨一两点,早上六点就要起床去学校,一天只能睡三四个小时,身体早就撑不住了,上课的时候,根本集中不了精神,成绩也一落千丈。
“林老师,对不起,我知道我不该这样,我知道我最近成绩下滑了,辜负了你的期望。”陈宇擦着眼泪,声音哽咽,“可是我没有办法,我爸妈都在医院里等着钱救命,我不能不管他们。我只能靠我自己,我不想麻烦别人,也不想接受别人的捐款,我想凭着自己的本事,赚钱给我爸妈治病。”
林砚秋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心里又酸又涩,又无比动容。
在这样的绝境里,这个17岁的孩子,没有抱怨,没有放弃,没有走歪路,而是凭着自己的双手,一点点赚钱,扛起家庭的重担。哪怕再难,他也守住了自己的底线,没有接受不劳而获的施舍,这份骨子里的正直和坚韧,是多少成年人都没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