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水池、潮湿之处,常在深夜显化模糊形迹,偶有呜咽。虽无形体杀伤力,却会散发无形阴寒之气扰人心魄,久之使人心神虚弱,周遭小生灵亦容易莫名凋零……
古籍里那笼统的描述,诡异地与这份报告中的点滴细节重合在一起!
裴凡生闭了闭眼。自己这个“磐石小组成员”的身份,已经被锁死了手脚,连看一眼地底那个巨大肉核的机会都没有。至于edc定义的威胁标准……在官僚的眼里,这点如同水蒸气般缥缈的阴寒气息,恐怕连被踩死蚂蚁的威胁等级都够不上。
“我去看看。”裴凡生睁开眼,突然说道,声音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
王飞翔手中的擦拭动作顿止。他缓缓抬起头,那双锐利得仿佛能刺穿钢板的鹰目笔直地钉在裴凡生脸上。“什么?”连疑问都带着沉甸甸的质感。
“闹鬼报告。”裴凡生起身,走向靠墙的储物柜。“学生人心惶惶,我是地质系特聘教授,对稳定学院学生情绪也算是职责所在的一小部分。”他拉开储物柜门,里面没有枪械或探测器,只有一些杂物和叠放的衣物。他从最下层靠内壁的位置,动作轻巧地拖出一个不起眼的深蓝色帆布双肩背包。背包很旧,边角已有磨损,样式普通得像个学生书包。
他打开背包,将几件物品快速而有序地放了进去:
一个深棕色木盒装着的黄铜罗盘,盘面刻着细密的天干地支;
一卷用红绳束好的薄薄黄色符纸;
几支用小竹筒封住的细香;
一个磨砂黑色小指粗细的不锈钢金属管,两头密封得严严实实。
动作麻利流畅。
王飞翔的眼神冷得像冰,带着审视:“你想证实什么?”
裴凡生扣上背包扣带,随手将它搭在旁边的椅背上,像要出门散个步。“职责之内,能力所及。也许学生们需要的,只是一个心安理得的科学解释。”他迎上王飞翔的目光,镜片后的眼神平静无波,“设备没反应,那就没有edc该管的事。就当是我个人一点不足为道的小兴趣。况且……”他唇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弯起,一个浅淡到几近虚无的弧度,甚至算不上微笑,“道听途说多了,终归不好。”
王飞翔的目光在裴凡生脸上停留了足有十秒,又扫过他那个旧帆布包。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对峙。最终,王飞翔低下目光,重新拿起了那块保养布,继续擦拭枪机的精密内膛。擦拭的动作稳定而均匀,没再说话。没有反对,即是默许,也是一种将界限划得更清的姿态。
夜色悄然覆盖蜀州。远处市中心摩天大楼的霓虹灯柱刺破夜空,在十七楼巨大的落地窗上留下五彩斑斓的光斑倒影。
裴凡生提起那个旧帆布背包,拉开厚重的合金门,走了出去。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亮起,惨白的冷光勾勒出他单薄而笔挺的背影。楼梯间的感应灯一层层亮起,又在他身后逐层熄灭,如同沉入深水。
十分钟后。
蜀州大学南校区。女生宿舍4号楼。
这是一栋建于二十多年前的老式红砖宿舍楼。墙皮有些斑驳脱落。楼道不算宽敞,墙壁被粉刷过好几次,新旧颜色叠加。空气中有种挥之不去的、混合着消毒水、洗衣粉和饭菜油腻的气息。临近周末,晚上十点的楼道本应比平时喧闹些,此刻却弥漫着一种压抑得过分的安静。
裴凡生在穿着蓝色制服的宿管阿姨陪同下,一步步走上三楼。宿管阿姨姓马,四十来岁,面色有些不情不愿,一路上小声念叨着:“裴教授,真麻烦您跑一趟……就是小娃娃们自己吓自己,这楼水管子老了,夜深人静时候有点响声很正常嘛……还闹鬼呢!不过您来解释的话,比我这老太婆解释要让她们相信得多,对了裴教授,有没有女朋友啊,要不要找一个啊”她嗓门不高,但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307宿舍就在三楼走廊尽头靠水房的位置。深绿色的铁门紧闭着。马阿姨掏出钥匙串,哗啦啦地捣鼓了几下,拧开了锁。
“吱呀——”门轴摩擦生锈的声响在安静的走廊里传得格外远。
一股异常的气息在门打开的瞬间扑面而来。
潮湿。浓重到几乎具象化的湿冷气息。并非水房漏水的腥臊或霉烂,更像是一种裹着水汽的阴寒,瞬间就渗透了衣物,直往骨缝里钻。空气的温度似乎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