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天体运转的图像。
再加上数日来,这名新华使者在数学、物理、化学以及天体演变等诸多方面都展示了极深的造诣,让他生出几分强烈的忌惮之心,唯恐说错了,让人家抓住痛脚,平白毁了自己深谙“西法学”的人设。
历十余年,他在两个月前方才协助钦天监终于完成了卷帙浩繁的《崇祯历书》,受到皇帝陛下和内阁大臣的褒奖,而自己的声望也达到了来明国后的最高点,成为这个国家举足轻重的“西法学者”。
然而,就在他洋洋得意之际,一个月前,钦天监监副李天经受礼部和鸿胪寺所请,前往会同馆去见到来的新华使者,就觐见的吉时而做出测算和安排,却不期跟对方使臣讨论起了学术,顿时惊为天人,叙说新华人的筹算、天体学说甚为精深,且颇有新意。
他们讨论了有关几何学与三角学,新华人不仅对此理解甚深,而且还推导和提出诸多新的概念和理论。
尤以汤若望最为擅长的平面三角学和球面三角学,人家更是信手拈来,轻松破解诸多难题。
新华人还用华夏传统的扇形解析方式,非常浅显地讲述了有关微分和积分的高深知识,将欧洲尚未形成的正式微积理论,系统而又严密地宣讲与众人。
一时间,钦天监的同僚们闻讯后,纷纷上门拜访,整日里与新华人讨论各种“西法”学说。
这些学说,别说汤若望未曾掌握,甚至许多理论和知识都是他闻所未闻过的。
很显然,所有人都对这个小藩国看走眼了。
这个来自异域大陆的新洲华夏藩国哪里是什么“蛮荒之国”、“无知之辈”。
人家分明是一个社会极为开化、物质极为丰富、科学也极为先进的文明“王国”!
听说,他们敬献的几面琉璃镜,工艺和技术丝毫不弱于威尼斯所产玻璃。
他们送来的火炮,性能和威力,也比蚝镜的葡萄牙所铸火炮更强几分。
他们呈送的数十把钢刀,坚韧而锋利,堪称神兵利刃。
还有他们上贡的精炼鲸油在照明时,不仅燃烧亮度高,而且烟雾少,气味清淡。
这一切都表明,这个自称为新洲华夏的海外藩国真的不是跑来大明“蹭吃蹭喝”,也不是顶着一个朝贡的名义来骗赏赐的。
听那些兵部的官员提及,新华人在辽海部署了若干炮舰,频频帮助明国军队抵御东北的鞑靼人进攻。
更为关键的是,这些新华人与明国人同文同种,都是华夏血脉,有天然的民族亲近感。
新华人若是进入大明,与诸多官员和“西法党人”交相往来,共同研究他们口中所称的“科学”,哪里还有他们天主教耶稣会施展才能的余地!
可是,自诩“博学多才”的汤若望确实有些技不如人,根本无法,呃,应该是无从反驳和质疑他们所宣讲的“科学”。
那本由他和前任内阁首辅徐光启、钦天监监副李天经合译的《同文算指》,被他倚为最大的骄傲和凭持,却在对方眼里不过是“小道”而已。
新华人拿出了一种以“计算尺”为工具的简单而又先进的算法,基于对数原理,通过滑动尺子进行计算。
这种方法可以进行乘除、开方以及对数等运算,比他从欧洲引进而来的笔算方法(即纳皮尔筹)更为优越。
尽管心中仍有一丝不甘,但他却不得不承认,仅以学识和见解而论,这位新华的使臣远远超过他。
“孟先生,你们新华使团至今仍未获准礼部和内阁的入觐吗?”
时值正午,孟胜新在会同馆设宴款待一众钦天监的“学者专家”,酒过三巡,李天经貌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咳,说来甚是惭愧。”孟胜新轻咳一声,一脸的无奈之色,“我新华小国寡民,于天朝上国亦无任何影响力,自是无法在第一时间获准入觐。不过,本使想来,大明朝廷诸公应是政事庞杂,公务繁忙,一时间无法拨冗接见我等吧。”
“孟先生……”李天经犹豫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准备点拨一下这位新华使臣,“你知道两年前因登莱兵变而被处斩的巡抚孙元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