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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炮弹少了许多,但却是数十串恐怖的链弹。
而且,炮手调整了角度,炮弹落点更靠后,直接阻断了后续冲锋的骑兵。
每条链弹都由两枚铁球以铁链连接,在空中展开、旋转,成为直径一米多长的死亡圆环。
它们不追求直接命中,而是像农夫挥舞镰刀割草般,扫向骑兵队列最密集的地带。
一匹战马被链弹擦过,马腿像脆弱的树枝般折断,骑兵也被甩出十几步远。
另一串链弹直接撞进四人并排的队列,铁链缠绕、撕扯,人马俱碎,瞬间清出一片扇形的真空地带。
试图恢复冲锋阵型的队伍再次被打乱,开始扭曲、挤压、碰撞。
张翼不用回头也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更多的同袍在倒下,更多的战马在哀鸣。
他听见有人凄厉地喊「我的腿!」,听见战马垂死的嘶鸣,听见骨骼碎裂的「咔嚓」声————
「老天爷————」身边一个亲兵看著附近惨烈的场景,喃喃自语道,声音里满是恐惧。
张翼想骂他想抽他一马鞭,让他打起精神,但张了张嘴,发现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像是被沙土堵住了。
他参加过宁远之战、松锦大战,见过建虏的重箭齐射,也见过火炮轰击,但从未见过如此密集、如此精准、如此有效率的————大规模炮击。
建虏的箭雨落下,总有人能活下来。
寻常火炮轰击,火力密度有限,更多是威慑。
但眼前这种,是真正的、前所未有的恐怖杀戮。
二百步。
冲锋集群进入了那片该死的陷马洞和铁疾藜区域。
最前排的骑兵显然发现了异常,地面上密密麻麻的小坑,还有在阳光下反射著金属光泽的四角铁刺。
但马匹奔行的速度太快了,根本来不及反应。
第一匹马踏进了陷马洞。
「咔嚓!」
清脆的骨折声。
马腿以诡异的角度折断,向前扭曲,战马惨嘶著向前栽倒,背上的骑兵被甩出十几步远,重重砸在地上,扬起一团尘土。
那骑兵试图爬起来,但右臂显然断了,以不正常的角度弯曲著,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肉露出来。
紧接著是第二匹、第三匹————不断有战马踏入那些小坑,不断有人马摔倒。
更可怕的是铁蒺藜,一匹战马踩中了两颗,铁刺穿透磨损的马掌,扎进蹄肉里。
战马疼得人立而起,将背上的骑兵掀翻,然后发疯般乱冲,撞倒了旁边两骑O
冲锋的锋线彻底乱了。
张翼拼命控马,左手死死拽住缰绳,右手握紧马刀,试图绕开那些阻碍的陷阱和倒伏的马匹。
他看见一个陷马洞里插著半截马蹄,蹄铁还在,断口处血肉模糊,那截蹄子还在微微抽搐,看见一颗铁蒺藜扎在一个倒地骑兵的脚背上,那骑兵正试图把它拔出来,满脸痛苦,转眼间被一匹马撞飞,看见三匹战马互相堆在一起,堵住了一条通道,后面的骑兵不得不绕行,速度再次减缓。
但此时已经无法回头了,后面的骑兵还在不断涌来,停下来的会被撞倒,掉头的会制造更大的混乱。
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
只能向前,咬著牙向前,赌一把冲过去就能活。
该死的,这些新洲藩兵居然有这般凶猛的炮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