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笑了笑，深邃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洞悉世事的通透：“所以说，不能用圣人的标准去要求每一个干部，完全杜绝私欲，那不现实。”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关键不在于有没有小心思，而在于心里有没有一条不可逾越的底线。只要守住这条底线，一些无伤大雅的念头，有时候反而能成为他把工作干得更好的动力。”
这番话听得苏婉连连点头，听着简单，却蕴含着深刻的道理，单位里那些老领导都未必能说得如此通透。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怎么会对人性和规则有如此成熟的见解？这已经超出了聪明的范畴，更像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智慧和格局。
她凝视着陈远年轻的侧脸，惊讶、欣赏、崇拜……种种情绪在苏婉眼中交织，几乎要溢出来。
……
下午的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翻动书页的沙沙声，和窗外传来的几声零星蝉鸣。
陈远正全神贯注地啃着一本高考数学复习资料，笔尖在草稿纸上飞速地演算着，整个人都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
忽然，门口探进来一个脑袋，鬼头鬼脑的。
来人正是顾谦。
他像做贼一样，先是小心翼翼地左右看了一眼，确定办公室里其他人都在埋头工作，没人注意到他，这才猫着腰，踮着脚尖，快步溜了进来。
“陈远，陈远！”顾谦压低了声音，像蚊子哼哼，脸上却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神秘。
陈远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放下了手中的笔，抬头看向他。
顾谦二话不说，身体前倾凑到陈远耳边，声音压得更低了，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陈远的脸上：“兄弟，有笔大买卖，绝对能发大财，干不干？”
陈远看着顾谦那张因兴奋而微微涨红的脸，以及他布满血丝的双眼，心里便有了数。
这家伙，八成又是把之前倒卖木材赚的那点钱给折腾光了。
黄赌毒这三样东西，果然是无底洞的销金窟，再厚的家底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我通过物资局的关系，搞到了一批市面上见都见不着的进口手表零件！现在就缺一个能一口吃下的买家！”顾谦见陈远不说话，急切地抛出了自己的底牌。
在这个物资匮乏、一切凭票供应的年代，“进口”这两个字就等于金钱，而手表、自行车、缝纫机这“三大件”的零件，更是比整机还要紧俏的稀罕物。只要有路子出手，利润绝对惊人。
当然，风险也同样巨大。
一个“投机倒把”的帽子扣下来，轻则没收全部家当，重则直接进去吃牢饭，可不是闹着玩的。
陈远沉吟片刻，修长的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发出“叩、叩、叩”的轻响。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着顾谦，缓缓开口，“路子，我可以帮你牵，帮你联系买家。”
顾谦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但是，”陈远话锋一转，“所有具体操作，从取货、验货到交易，都得你一个人来负责。我不会碰货，也不会出现在交易现场，也就是说，出了任何事，都和我半点关系都没有。”
顾谦也知道这是陈远的一贯作风了，他迟疑地追问道：“那……那利润怎么说？”
陈远伸出三根手指，在顾谦眼前晃了晃。
“好！就这么定了！”顾谦几乎是脱口而出，猛地一拍大腿，信誓旦旦地保证道：“兄弟你放心！所有事都包在我身上，保证办得妥妥帖帖，绝不会让你担半点风险！”
看着顾谦那副大喜过望的样子，陈远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风险，是顾谦的。
利润，他稳稳地拿。
这种买卖，何乐而不为？
“行，那你去筹备吧，等我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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