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末，压轴的《狐尾落》唱至高潮，戏院即将闭场。



雅间里，湘妃竹帘半卷着，慕南栀趴在雕花栏杆上，指尖随着的唱词小调轻叩栏杆，在脑海中轻轻哼唱，鬓边步摇垂下的明珠在昏暗光线下晃出细碎光晕。



她的身后不远处，罗素斜倚在软榻上，手中茶盏的釉色映着戏台上的灯火。



慕南栀在看戏，他在看她。



少顷，台上饰演狐妖的伶人水袖最后旋成满月，琵琶声如珠落玉盘般戛然而止，一剧终了。



楼下叫好声如潮水涌来，慕南栀轻轻吐了口气，回到房间忍不住抬起双臂长长的伸了个懒腰，流动的腰线在纱衣下若隐若现，姣好的身材暴露无余。



罗素则是略显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暗道一声终于结束了。



经历过大数据时代各类信息狂轰乱炸的他实在是对戏曲提不起什么兴趣。



伶人们在台上咿咿呀呀，慕南栀听得如痴如醉，情到兴起，还时不时拍手叫好，从随身的包包里取出金银玉石投掷到台上用于打赏，罗素却是只觉得吵闹，又不好驳了慕南栀的兴致，只好强撑着听到现在。



好在花神没有易容，让罗素在寂寞之余还有完美无瑕的天姿国色可以欣赏，也算是一种别样的慰藉。



“真是酣畅。”慕南栀回到座位上，端起杯中的茶水咕嘟咕嘟饮了下去。



她出身江南慕家，自小便得到了整个家族的资源倾注，不仅知书达礼，像戏曲书画这种文人骚客追捧的玩意儿，她也尤为擅长。



时不时的，在剧情平淡时，她也随口哼唱过几句。



不管是曲调还是声色，在罗素听来都是一种难得的放松。



“好久没有在京城看到质量这么上佳的戏班了。”慕南栀继续欣喜着说道，她的眼中闪烁着光芒，可见她的心情就像她所说的那般，昂扬欢快。



“我倒是觉得他们没你唱的好听。”罗素抚摸着白姬背部的毛发，笑盈盈地开口道。



小狐狸看不懂人族的戏曲，早早地就盘曲在软榻上睡熟，罗素左右闲的无聊，就把它抱进怀里，缓解缓解无聊的气氛。



“你这么说我可要当真了。”慕南栀双手鼓在腰间，很显然，她对罗素的吹捧很是受用，又尝试着自己哼了两句，果然觉得好听，当即得意洋洋道：“算你有眼光。”



“只可惜没有这个耳福能让慕大家亲自献唱一曲，不然人生可就无憾了。”罗素继续煞有其事的开着玩笑。



他的本意只是调笑玩乐，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慕南栀嘴角微微一抿，稍做迟疑，旋即神色认真道：“你若是喜欢，等我准备准备，过几日在府里搭上台子，唱给你听。”



哦？



罗素有些惊讶的抬眸，正与慕南栀羞里带俏的桃花瞳相对，思虑流转间，多少也是明白了慕南栀的意思，以半认真半放松的口吻回道：“好，那我可就等好咯。”



“嗯。”慕南栀轻声应着。



在慕南栀的视角下，她是被罗素从那深不见底的泥潭深渊里托起。



她如今能活的肆意，活的自由，也是因为罗素在她身后，为她撑腰。



而且与其他所有人不同的是，罗素从来没有因为她的灵蕴对她动过心，他只是单纯的看中了她的美色，这让她在稍稍有点放心的同时也不免自得起来。



男子被女子美貌吸引，这并不肤浅。



尤其是对慕南栀这种对自己容貌无比自信的女子。



两人就这样对视，空气之中好似升起了粉红色的泡泡。



“你……这么看我做什么。”慕南栀说话都有些结巴，罗素坏笑一声，抬手勾起了慕南栀的下巴：“小妞，快给爷笑一个。”



“才不要。”慕南栀鼓足一口气咬着嘴唇硬撑着不笑出来。



“算了，那爷给你笑一个。”罗素也不在意，随即扮了个滑稽的鬼脸。



噗的一声，慕南栀没忍住，掩着嘴巴，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