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熟女人的体贴,往往在这些不经意间的小事上。可越是这样,他越觉得愧疚。这趟上海之行,恐怕会让很多事情都变得不一样。
火车缓缓启动,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渐渐变得有节奏起来。陈守信靠在车窗边,望着飞速后退的风景,思绪万千。
他想起了小米天真的笑脸,想起了陈玉兰温柔的叮嘱,想起了邱婉琴信中欲言又止的话语。所有这些,都像是命运编织的一张大网,把他牢牢地困在其中。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要去上海,必须要面对那些未知的挑战。即便前路充满荆棘,即便可能会伤害到身边的人,他也别无选择。
罗阳在一旁打起了瞌睡,发出轻微的鼾声。陈守信摇了摇头,给他盖上一件外套。这个徒弟虽然有时候冒冒失失的,但心地纯善,是个可以托付的人。
夜色渐深,列车在黑暗中继续向前。陈守信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两天一夜的火车,终于抵达上海。
陈守信站在车站出口,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心中五味杂陈。站台上,行人匆匆,有人欢声笑语,有人泪眼相送,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不同的故事。
六年前的那个夏天,他也是这样站在这里。那时的心境却完全不同,年少轻狂,意气风发,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向他招手。而如今,他的眼底多了沧桑,眉宇间也刻下了岁月的痕迹。
“师父,我去取行李。”罗阳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陈守信点点头,目送着这个年轻人钻进人群。罗阳是个好学生,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越发觉得当初的选择没错。
“陈总师!欢迎莅临上海!”
一阵喧嚣声传来,陈守信转身望去。只见站台出口处,一条红色横幅在风中招展,横幅下站着几个身着正装的男女,为首的是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瘦小中年人,三七分的发型格外显眼。
“杨主任,久仰大名。”陈守信微笑着与对方握手。这位是上海钢厂的后勤主任,专程来迎接他这个香饽饽。
说起来也是讽刺,京师钢厂那边刚传出他的科研小组被挖走,上海钢厂立马就递上了橄榄枝。商场如战场,这种事再正常不过。
“陈总师,这边请。”杨先森热情地引路,“我们准备了专车。”
停车场上,一辆崭新的轿车格外醒目。阳光下,车身的漆面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杨先森笑着介绍:“这是我们上海产的轿车,去年才定型,钢厂分到第一批,今天可是它第一次接待贵客。”
陈守信绕着轿车走了一圈,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造型很像奔驰220S,不过更加时尚。底盘看起来很稳,应该是采用了新型钢材?”
“陈总师真是内行!这批新型钢材正是我们厂的得意之作。”
罗阳拎着行李走来,看到轿车也是眼前一亮。上车后,他像个好奇宝宝似的东张西望,对这座国际化大都市充满新鲜感。
陈守信却心不在焉,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思绪早已飘向了别处。六年前的那些画面,如同幻灯片一般在脑海中闪过。
“到了,这就是我们的招待所。”杨先森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招待所是一栋典型的苏式建筑,红砖外墙,高大的门柱,透着年代感。杨先森安排陈守信住进套间,还给罗阳也准备了独立卫浴的单间。
“陈总师,您先休息,晚上陈厂长设宴为您接风。”杨先森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守信直截了当地说:“不用休息了,我想先去看看车间。”
杨先森一愣,随即露出钦佩的神色,“陈总师果然雷厉风行,我这就安排。”
罗阳立刻拿着笔记本跟上,丝毫不用陈守信招呼。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让他深知师父的行事风格。
厂区很大,他们坐着小巴一路颠簸。沿途经过高耸的烟囱、庞大的厂房,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金属的气息。
“这就是准备改造的车间。”杨先森指着前方一座巨大的厂房说道。
走进车间,机器的轰鸣声扑面而来。工人们穿梭其间,忙碌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