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给他的时间真的不多。



一分一秒，或者其他。



镜魔不知道过了多久，某一刻，它和外界的联系终于恢复，踏出了亚空间。



夜色之下。



镜魔看到了天空中碎裂的镜子，看到了正站在入口处，等候自己已久的何睇。



刷！



何睇挥出了血色的一剑。



镜魔停下脚步，立刻勾连了蛇母的力量，想要暂停下时间，留下思考的时间。



时间放缓。



但这一次，蛇母没回应他。



在这一刻，他并没有进入“读者”状态，他甚至感受不到蛇母供给的无限魔力了。



曾经有求必应、仿佛无比欣赏自己的蛇母，在这一刻，在他最需要对方的时候，好像放弃了他，就如那高悬天空的蛇瞳般陌生、冷漠。



镜魔无视了何睇那挥出的剑光，如丧家之犬般，呆呆的看着天空冷漠的蛇瞳。



这一瞬间似乎很长。



长到镜魔足够回忆自己的所有过往。



作为一个宇宙怪物，他在被击杀后，残魂得以在某个世界转生，成为镜子器灵。



他的一生，映照出了无数的丑恶。



他看到了那无数个被美好所包装的恶心面孔，他看到了无数正义之士内心的肮脏隐秘，他被丢弃过无数次、被打烂过无数次……



直到蛇母降临。



魔力的涌入，让他的世界发生了蜕变，所有人开始展露自己真正的情绪和欲望，而他，也从器灵变成了恶魔，自己成为了自己的主人。



他将蛇母奉为自己的“救世主”。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意志，蛇母远行时，留下了他，带走了他，让他成为了厨师。



他不想成为什么厨师。



他想成为蛇母的镜子。



他不喜欢给别人当镜子，但蛇母例外，他很想让蛇母知道祂自己有多么伟大。



但他没有那种能力。



所以他改变了一下思路。



一直以来，他都把蛇母的荣耀当成自己的荣耀，他想成为吞噬星辰之蛇，不是因为喜欢这个身份，而是他想映照出蛇母的形象。



只要他变得和蛇母一样伟大，那蛇母就可以通过他的形象来确认自己了。



他带着这样的信念努力着。



无数年间，他成就了超脱，替蛇母制作出了一道又一道美食，成为了高级厨师。



神界和骸骨大陆，也本该只是他旅途中的一个停靠点，可是……



这里似乎是他的终点。



不管他抱有什么样的期待。在无限魔力断掉的那一刻，在“读者”能力无法发动的那一刻，他都认清了自己，知道了自己的定位。



凌厉的剑光闪过。



镜魔的意识逐渐偏移到了何睇斩来的这一剑上，看到了那一剑上的一切。



那是无数人的意志。



一个接一个的，似乎是在向自己反抗，好像自己代表着什么要被打破的枷锁……



难以理解。



剑光很亮，镜魔在上面仿佛看到了自己，和平时照镜子不同，这一次，镜子里的自己似乎显得很狼狈，远没有以前的意气风发。



这种形象他很熟悉。



厨师？



不，那应该是食材的样子才对。



是了，食材。



只差最后一道处理工序。



镜魔突然间笑了，他笑着看向了天空的蛇瞳，张开怀抱，正面拥抱了那一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