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我好似还踩在云朵上，不敢相信刚才站出来替我出头的人是方芸。



我以为她讨厌死我了。



到了办公室，方芸正在整理资料，依旧是不苟言笑的模样，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芸姐，今天谢谢你啊。”



方芸眼皮不抬起来，连带着手上的资料一并放在桌子边缘，“别以为过了个拟标就能十拿九稳，之前我接受沧海地块项目的时候，三次拟标都过来，也还是被叫停了。”



我下意识追问，“为什么？”



方芸淡淡看了我一眼，“不知道，说是那个孤儿院有说法，但是具体什么原因，我至今也不知道。但既然重新启动了，或许是问题解决了吧。”



“而且，我们这次的对手是何氏集团，体量虽然没有临川这么大，但是在项目规划上，他们也是老牌团队。”



她目光犀利地看着我，“我听说，你之前缠着何二少，闹得动静可不小。”



我没否认，但是语气很坚定，“我只想赢。”



哪怕对手是何生屹。



“那你做好准备，何二少重金从海外请了VAN来主设计。真到了竞标场上，对手公司说话可比一组难听多了。”



我有些失神。



VAN是业内的大师级别人物了，我在上学的时候，曾一度把他当成我的偶像，翻来覆去研究他的作品。



何生屹居然把他请来了，显然是对沧海地块的项目势在必得。



他就这么急着……毁掉孤儿院吗？



方芸这才指了指资料，“这是之前我做沧海地块项目的时候搜集的资料。”



她又从抽屉里抽出几张单页，“这是学历进修的机构，有客户做这方面的，号码我附在后面了，可以便宜很多。”



我深吸一口气，刚要谢，没等开口，她就道，“不用多想，我为了维护客户而已，照顾一下他们的生意。我也不希望下次二组出去，再被人诟病整体学历的问题，你不嫌丢人我嫌丢人。”



方芸依旧是冷冷的，我被何生屹刺刀千疮百孔的心，此时却像是被浸泡在一汪陌生的温水里，短暂的麻木，也是温暖。



我抱起资料和单页，给自己打气，“好，我会努力的。”



我不能输，也输不起。



方芸看了我一眼，轻声道，“谢谢。”



我知道，她说的大概是那三万块钱。



“不用多想，我也只是想要维护好跟你的关系，偷学点经验。”



方芸楞了一下，还是笑了。



翻开方芸的资料，我才知道我如今做的远远不够，方芸光是规划案就改了7个版本，当初放在贺容川办公桌上的是第一个版本，之后的版本，大的框架上都没什么变化，唯独对孤儿院的规划安置板块越来越小，最后一个版本，“蓝天孤儿院”这个名字就跟周边的商户一样，一笔补偿款带过，再然后，项目就被搁置了。



好像是在规避什么。



我在蓝天孤儿院生活了这么长时间，从来没听说孤儿院有什么问题，那方芸说的“有说法”，甚至能到叫停项目的程度，会是什么事儿呢？



我把资料放一边，想着找机会找冯奶奶问一问。



张骞刚好过来，递给我一杯咖啡，“晚晚，晚上滨州万达那边有家餐厅刚开业，一块去吃吗？”



这次规划案通过，张骞和陈媛媛出了不少力，我正愁没办法回报他们，爽快答应，“好啊，喊上媛媛，我们一起？”



张骞叫了一声陈媛媛。



陈媛媛，“你俩去得了，我凑什么热闹？晚上我妈等我回家吃饭呢。”



张骞眼睛眨了眨，“你看，只有我俩有这口福了。”



下了班，就接到邵右的电话，“晚晚同学，出来吃个饭啊？上次老贺非要去那个什么破火锅店，难闻的要死，我跟你连话都没说上一句就走了……”



原来上次他们去火锅店，是贺容川要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