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州的天,彻底变了。
无形的恐慌,如同瘟疫般在丰州各大世家的深宅大院中蔓延。那些曾与李家结亲的门第,人人自危。
往日宴席上对李家女子的赞誉,此刻都化作了猜忌的毒刺。
夫家们关起门来,目光审视着自家儿媳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仿佛要从她们身上嗅出那被污名化的“李家习性”。
原本依附李家、或与李家交好的中小世家,如同躲避瘟疫源头,悄然拉开了距离。李府门前的车马日渐稀疏,递来的拜帖也寥寥无几,一种冰冷的孤立感,正从四面八方挤压着这座曾经门庭若市的府邸。
丰州的官场,同样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寒意。那些曾被李家提携、受过李家恩惠的官员,如今在公开场合遇见李家人,要么眼神飘忽,要么匆匆借故避开,唯恐沾染上丝毫干系。
李家数代人精心编织、耗费无数心血维系的人脉巨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朽坏、崩解。
密室中,烛火摇曳,映照着李余那张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年的脸。
他手中攥着密探带回的线报,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那些在丰州城内外最活跃地散播皇后丑闻、伪造“李家女训”的生面孔,如同鬼魅般出现又消失。
“不是商玉,也不是宇文空…”李余的声音嘶哑,带着刻骨的寒意,
“是顾风…是那把坐在龙椅上的恶鬼!他用看不见的刀,一刀一刀,割的不是我们的肉,是我们的根!他要让整个丰州都唾弃李家,让我们在千夫所指中…慢慢窒息!”
这比灭门更残忍百倍。李家百年积攒的清誉、威望、人望,正在这场由谎言和恶意构成的滔天洪水中,一寸寸崩塌、湮灭。
而这场风暴的核心,李清鸾,她的痛苦仅仅是李家灾难的序幕。
她的婚约破裂,如同一道恶毒的诅咒,瞬间蔓延至李家所有待嫁女子身上。
原本议定、只差过礼的几桩婚事,对方家族纷纷以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暂缓”或直接“婉拒”。
更令人心寒的是,那些早已出嫁的李家女儿,也成了夫家猜忌和迁怒的对象。
冷眼、讥讽、刻意的疏远成了家常便饭,更有两位嫁入中等世家的女子,被夫家以“家风不谐”为由,一纸休书,狼狈地送回了李府!昔日象征着荣耀的李家血脉,如今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污点。
商家三公子商玉,那个曾以能娶到李清鸾为傲的年轻人,此刻却沉浸在一种扭曲的、混杂着优越感和被愚弄的愤怒之中。
他本就因才学略逊李清鸾而暗藏自卑,皇后丑闻的爆发,像一道隐秘的光,照亮了他阴暗的嫉妒心——看吧,高不可攀的李家,也有跌落尘埃的一天!
当那份伪造的“李家女训”被“好友”带着惋惜的神情递到他手中时,商玉心中那点微弱的信任瞬间被毒液浸透。
他像着了魔一样,反复咀嚼着与李清鸾有限的几次会面:
她那清雅脱俗的仪态,是刻意训练出的媚骨吗?
她对诗词歌赋信手拈来的才情,是取悦男人的手段吗?
她偶尔流露出的、那种让他自惭形秽的自信与高傲,是阅人无数后的从容吗?
“一个养在深闺的女子,”商玉在酒气熏天的雅间里,对着几个同样对李家心怀不满的纨绔子弟,用一种仿佛洞悉了真相的口吻说道,“怎会有如此气度见识?
除非…她早已不是完璧,这些见识,是从何处‘历练’而来?”他刻意加重了“历练”二字,引得众人一阵暧昧的哄笑。
这话语,既是在说服别人,更是在说服自己那颗被猜疑啃噬的心。
商忠,这位精于算计的商家家主,敏锐地捕捉到了儿子心态的变化,更嗅到了丰州牧宇文空袖手旁观的信号。
验证贞洁的要求,披着“澄清流言”的虚伪外衣,实则是他代表商家,向摇摇欲坠的李家狠狠踹出的一脚,是对李家百年尊严最彻底的践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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