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宇文空的回答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公子…遇害。我亲眼所见，叶凡所为。面罩掉落，其容，确凿无疑。”



“确……定……是……叶……凡？”商忠一字一顿，声音抖得不成调，每一个音节都像在泣血。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惨白如新糊的窗纸，整个人晃了晃，若非扶住沉重的紫檀木桌案，几乎就要栽倒。



当看到被抬进来的、爱子那覆着白布的冰冷躯体时，商忠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他扑过去，掀开白布，商玉苍白年轻的脸庞上凝固着最后的惊骇与不甘。



商忠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野兽般的悲嚎，猛地将儿子冰冷僵硬的身躯死死搂进怀里，仿佛要用自己的体温去暖热他。



滚烫的泪水决堤般涌出，砸在儿子毫无生气的脸上。巨大的悲痛如同海啸，瞬间将他淹没。



然而，这蚀骨的悲痛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下一刻，一股焚尽八荒的、纯粹而暴戾的怒焰，猛地从他心底最深处炸开！



那火焰烧干了泪水，烧尽了理智，只剩下最原始、最冰冷的杀意！



“啊——！！！”商忠仰天发出一声震裂屋瓦的咆哮，如同受伤的远古凶兽。



他轻轻放下儿子的尸体，动作竟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



再站起身时，他整个人气质已然剧变！双目赤红如血，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煞气，声音如同九幽寒冰，却又蕴含着雷霆之怒：



“备——我——战——车——！”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生生碾磨出来，带着碾碎骨头的恨意。



“我要亲自踏平六玄剑派！用叶凡的血，祭我玉儿在天之灵！”



整个商府瞬间被这狂暴的杀意点燃！刺耳的警钟疯狂敲响，撕裂了丰州城的宁静！



沉重的铠甲摩擦声、刀剑出鞘的呛啷声、急促而压抑的奔跑呼喝声，汇成一股肃杀的铁流。



商家庞大的战争机器轰然启动！平日里潜伏在丰州城各处的、那些气息彪悍眼神冰冷的“普通人”，此刻纷纷撕下伪装，露出豺狼般的獠牙。



数百名重金豢养、只效忠商家的死士武者，从阴影中汇聚，杀气腾腾。商忠没有立刻离开。



他转身，一步一步，沉重地走回供奉着商家列祖列宗牌位的祠堂正厅。香火缭绕中，无数牌位如同沉默的见证者。



他“噗通”一声重重跪在冰冷的青砖上，额头狠狠磕下，发出沉闷的响声。再抬头时，额上已是一片淤青，眼中只剩下焚尽一切的疯狂与决绝：



“列祖列宗在上！”他的声音嘶哑却如同金铁交鸣，在空旷的祠堂里隆隆回荡，带着血誓的沉重：



“不肖子孙商忠立誓！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商家与叶凡，与六玄剑派，从此——”



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刀，寒光一闪，锋利的刀刃狠狠割破掌心！



滚烫的鲜血瞬间涌出，滴落在祖宗牌位前的香炉之中，发出“嗤嗤”轻响，腾起一丝诡异的青烟。



“——不共戴天！血债，必以血偿！”



那沾血的刀锋，映着他赤红的眼，宣告着一场席卷丰州的血雨腥风，正式拉开帷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