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赎罪的决绝与守护的责任。
这或许是他作为所谓“天命之子”必经的、痛彻心扉的涅槃——从汲汲营营的自私者,到愿意为所爱之人背负一切的亡命徒。
然而,洞外的雨幕更稠密了,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整个丰州笼罩。
叶凡不知道,他此刻每一滴悔恨的泪、每一丝求生的挣扎、每一步看似自主的逃亡,都早已落入京都那位铁血帝王顾风精心编织的、天罗地网般的棋局之中。
王腾将云南父女如同垃圾般“送”出山门的画面,如同一根剧毒的刺,深深扎进了每一个六玄剑派弟子的心中。
表面上的搜捕叶凡行动仍在继续,但一股压抑的、愤怒的暗流,已在宗门内部汹涌澎湃。
深夜,后山一处废弃的演武场角落,几盏防风灯在寒风中摇曳,映照着几张年轻却写满愤怒的脸庞。一位资深的、脸上带着刀疤的核心弟子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石锁上,石屑纷飞:
“义气!我六玄剑派立派之本是什么?!是剑法吗?是地盘吗?!”他双目赤红,声音因激动而嘶哑,
“是同门手足,不离不弃!王掌门他…他今天亲手把云长老和云舒师妹推进了火坑!为了保全他所谓的‘根基’,把道义踩在了脚底!这算什么掌门?!算什么武林门派?!”
他的话像火星,点燃了在场所有人的怒火和屈辱感。窃窃私语变成了压抑的怒吼,最终化为无声却更沉重的分裂。
六玄剑派,这个曾经在丰州武林也算响当当的字号,一夜之间裂痕深种:
这种撕裂,无声地侵蚀着门派的根基。练功场上的呼喝声少了往日的激昂,多了几分敷衍和猜忌。
同门之间,一个眼神都可能引来警惕的审视。
更致命的是江湖风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丰州乃至更远。
“听说了吗?六玄剑派…啧啧,为了巴结官府和商家,把自家长老和女弟子都卖了!”
“什么名门正派?‘六玄无义,王腾无情’!这话一点不假!”
“以后谁还敢跟他们结交?今天能卖同门,明天就能卖盟友!”
茶楼酒肆,街头巷尾,充满了鄙夷的议论。过去与六玄剑派称兄道弟的盟友,纷纷借故疏远,甚至闭门谢客。无形的孤立如同寒霜,笼罩着天柱峰。
李府书房,灯火通明。李余枯坐在太师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紫檀桌面。窗外,雨声淅沥,如同他此刻纷乱的心绪。
叶凡在逃,云南、云舒被捕…这些消息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中激起复杂的涟漪。
对叶凡,他恨!恨其野心勃勃,勾引清鸾,将李家拖入这万劫不复的泥潭!若非此子,李家何至于此!
但同时,一股更深的忧虑攫住了他。叶凡这亡命之徒,会做什么?
他会不会…丧心病狂地试图劫持清鸾?西山庄园…清鸾的安危…想到这里,李余的心猛地一缩,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商家的咄咄逼人,宇文空的虎视眈眈,京都无形的压力…李家如同风浪中随时可能倾覆的孤舟。不能再被动下去了!
李余猛地睁开眼,眼中再无半分犹豫,只剩下冰冷的算计和孤注一掷的决绝。他召集核心族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重力量:
“诸位,叶凡此獠,祸乱之源!勾引我女,毁其清誉在前;刺杀商玉,再燃烽火于后!此贼不除,天理难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惊疑不定的脸,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李家,虽遭小人构陷,身陷逆境,然大是大非之前,岂能含糊?”
“即日起,李家上下,全力协助商家与宇文大人,缉拿叶凡!”
“凡提供叶凡行踪线索者,李家重赏!凡能擒杀此獠者,李家更是不吝厚赐!此乃我李家,向丰州表明之立场!”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向死敌商家示好?主动追捕叶凡?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然而,李余没有理会族人的震惊。他深知,这看似屈辱的“投名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