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红玉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作为将门虎女,她太清楚那令牌意味着什么!那不是官印,不是兵符,那是帝国最幽暗深处的眼睛和利爪——不良人!
皇帝意志最直接的延伸!凌驾于律法之上,行走于阴影之中,生杀予夺,莫敢不从!
沈梦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脸色煞白的秦红玉身上,声音不高,却如同冰冷的钢针,清晰地刺入每个人的耳膜:“秦将军所言,倒也有几分道理。这些人犯,确实触犯了国法。不过嘛…”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更深,也更冷,“既然秦将军如此关心国法,又亲自‘及时’赶到现场…那这押解之责,就由秦将军代劳,如何?”
他无视秦红玉瞬间绷紧的身体,继续用那温和却不容抗拒的语调说:“将这十九名钦犯,一个不少,完好无损地押解至京都刑部大牢。三日内,必须送达。由刑部…亲自审决。” 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锁链,缠绕上秦红玉的脖颈。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是裹挟着“谋逆”指控和不良帅意志的绝杀令!
秦红玉感觉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握着缰绳的手心渗出冷汗。
她本只想救人,却一脚踏入了足以吞噬整个秦家的政治漩涡!
“凭什么——!” 商忠终于从震惊和恐惧中挣脱,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目眦欲裂,“我儿商玉的仇!我商家——”
沈梦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平静地投向商忠。
没有怒意,没有威胁,甚至没有任何情绪。那眼神,如同深渊般平静,又如同万载玄冰般寒冷。仅仅只是一瞥!
商忠所有的咆哮、所有的愤怒、所有的疯狂,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的脸憋得紫红,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竟连一个字也再吐不出来!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面对绝对上位者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商家众人脸色惨白,如同潮水般惊恐地向后退去,自动让开了一条通往刑台的通路。
沈梦不再看他,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一粒尘埃。他不知何时已拿出一份盖着猩红印鉴的文书,递到秦红玉马前。
“十九名钦犯,请秦将军点验清楚,签字画押。”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三日期限,自此刻起算。延误…便是抗旨。”
秦红玉看着那近在咫尺的文书,仿佛看到了一张通往深渊的契约。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指尖的颤抖,强迫自己挺直腰杆。
她翻身下马,动作依旧带着将门之女的利落,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双腿的僵硬。
她伸出手,稳稳地接过了那份重若千钧的文书。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纸张,如同触碰到烧红的烙铁。
“下官…遵命。” 她的声音在死寂的广场上响起,清晰,冷静,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这三个字,字字千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