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他睁开眼，声音虚弱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
“天命…流转…自有其轨…非…人力…可…穷尽…亦非…言…辞…可…尽…述…”
“呵呵呵呵。”顾风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仿佛听到了世上最荒谬的笑话，
“天命？一个自身难保、悬于铁链之上的阶下囚，也敢妄言天命？朕看你是红豆吃多了，想死了？”
“天机…之术…乃…窥…天地…运行…之…道…”天机老人喘息着，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陛下…逆…天…而…行…强…行…干预…必…遭…天…道…反…噬…祸…及…己…身…”
顾风瞳孔骤然收缩！天机老人竟能点出他“强行干预”天道，这老东西知道的比他想象的更多！
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掠过顾风眼底，但他迅速掩饰过去。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语气转冷：
“第二问：你既推算出苏潇潇身负‘牡丹命格’，可主天下归属，为何不向朝廷、向凉州将军府上报？反而私相授受，告知金天人父子？此等逆天改命之秘，你天机谷也敢私藏？！”
这是诛心之问，意在坐实其“谋逆”罪名。
天机老人脸上露出一丝近乎嘲讽的苦涩笑意：“天机…不…外泄…乃…我谷…立身…之…本…亦是…对…天…道…的…敬…畏…岂…能…为…虎…作…伥…”
他浑浊的目光转向一旁紧张的王洪，“洪儿…你…已…入…歧途…深…陷…魔…障…还…不…醒…悟…吗？”
“住口！老东西！天机不可外泄？那你为何泄露给金天人？”王洪如同被踩了尾巴的毒蛇，瞬间暴怒，一步抢上前，凝聚着阴毒内力的手掌就要劈下！“死到临头还敢妖言惑众！”
“退下！”顾风一声冷喝，无形的气劲将王洪硬生生震开。
他此刻对天机老人那深不可测的推演能力产生了更深的忌惮，不愿王洪这蠢货坏事。
顾风伸出第三根手指，嘴角勾起一抹残酷而玩味的弧度，问出了最诛心的一问：“第三问：朕很好奇…你这位能窥探天机的高人，不妨算算看，你自己…还能活多久？”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天机老人布满血污的脸上，竟缓缓绽开一个极其虚弱却又充满讽刺与洞悉一切意味的笑容。
他艰难地抬起被锁链束缚的头颅，浑浊的双眼仿佛穿透了眼前的顾风，看到了遥远的未来，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
“比…陛下…你…想象…的…要…长…得…多…长…到…足以…见证…明月…照彻…天山…之…时…”
“明月照彻天山？！”顾风脸色瞬间阴沉如水！这正是天机老人预言中金名世天命显现的关键时刻！
这老东西竟敢在此时此地，在他面前，再次说出这大逆不道的预言！
“狂妄！”顾风眼中杀机暴涨，彻底失去了耐心，他猛地一挥龙袖，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寒狱，“死到临头，还敢妖言惑众！朕看你是迫不及待想驾鹤西归了！来人！”
两名玄甲亲卫如鬼魅般上前。
顾风指着天机老人，语气森寒如冰：“将这老匹夫的脑袋给朕砍下来！用石灰腌好，悬挂于凉州城楼最高处！朕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与朕为敌，妄言天命，是什么下场！朕倒要看看，他的天道，能不能把他的脑袋接回去！”
亲卫领命，面无表情地上前解开锁链，如同拖拽一截枯木般，将奄奄一息却依旧面带那诡异笑容的天机老人拖向囚室外的断头台。
沉重的铁链拖地声，在死寂的囚室中格外刺耳。
王洪看着天机老人被拖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旋即被贪婪取代。他急忙凑到顾风面前，谄媚又急切地问：“陛下…那…苏婉清…”
顾风厌恶地瞥了他一眼，仿佛在看一只令人作呕的苍蝇，冷冷道：“按约定，她归你处置。但记住，留她性命，清洗干净，好生看管。她…还有用。”
说完，不再看王洪一眼，玄黑龙纹大氅一甩，带着凛冽的寒风，大步离开了这充满血腥与绝望的囚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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