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凉州城内,一座新赐的、灯火通明的豪奢府邸,正上演着另一场“盛宴”。
新晋的御用算命师王洪,志得意满,大摆筵席。
丝竹管弦靡靡入耳,觥筹交错,喧嚣鼎沸。宾客多是趋炎附势之徒,谄媚之声不绝于耳。
王洪满面红光,酒气熏天,享受着这权势带来的无上快感。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王洪的眼中已满是狎昵与淫邪。
他拍了拍手,怪笑道:“诸位,今日良宵,王某新得一绝色尤物,特请出来与诸位共赏!”
沉重的门扉被推开,两个粗壮的仆妇半拖半架着一个女子走了进来。
曾经的“苏仙子”苏婉清。
她被迫换上了一身华美至极却又极其暴露的舞裙,轻薄的纱料难以蔽体,勾勒出玲珑却过分消瘦的身形。
脸上施了浓重的脂粉,试图掩盖那深入骨髓的憔悴,却更像是一层面具。
那双曾如秋水般潋滟动人的眸子,此刻空洞得如同两口枯井,映照着满堂的灯火辉煌,却再也照不进一丝光亮。
自从亲眼目睹陆续为了救她,被一箭穿心,像破布娃娃般倒在血泊中,她的心,她的魂,便也跟着一起死去了。
留下的,只是一具被绝望抽干了所有生气的躯壳。
“哈哈哈!看看,这便是昔日名动江湖、冰清玉洁的苏仙子!”
王洪得意地狂笑着,摇摇晃晃地起身,一把将苏婉清粗暴地搂入怀中。
那刺鼻的酒气和油腻的触感让她本能地剧烈颤抖起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小师妹,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王洪的人了!”他凑近她的耳边,声音带着恶毒的兴奋和炫耀,
“你那心心念念的陆续师兄呢?哦,对了!他死了!死得透透的!像条野狗一样!哈哈哈!为了救你,他死得可真不值啊!”
“陆续”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猛地烫在苏婉清早已麻木的心上。
空洞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痛楚的涟漪,随即又被更深沉的死寂吞没。
她紧抿着毫无血色的唇,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任凭王洪的手在她身上肆意游走,眼神却穿透了眼前的喧嚣,仿佛看到了那个倒在血泊中、依旧对她露出温柔笑容的身影。
王洪见她毫无反应,甚至本能地抗拒着他的亲近,一股被无视的羞怒腾地窜起。“不识抬举的贱人!”他低吼一声,甩开她,对着仆从厉声吩咐:
“给老子灌!灌她最烈的‘春风醉’!我倒要看看,你这冰做的仙子,化了之后是个什么浪荡模样!”
几个仆妇狞笑着上前,粗暴地捏开苏婉清的下颌,将一杯猩红滚烫、气味刺鼻的药酒强行灌了下去。
剧烈的挣扎无济于事,辛辣的药液灼烧着喉咙,滑入胃中,很快便化作一股难以抑制的燥热和眩晕感席卷全身。
她感到一阵恶心,身体内部像是燃起了一团邪火,皮肤泛起不正常的红晕,意识开始模糊。
王洪看着药效发作,她眼神迷离、呼吸急促的模样,眼中欲火更盛。
他狞笑着,屏退了左右,一把将瘫软无力的苏婉清推倒在铺着厚厚锦缎的软榻上。
“陆续?哼!他死了!现在你是我的!”他喘着粗气,肥胖的身躯压了下来。
就在那令人作呕的气息即将彻底将她淹没,就在那只手即将撕开最后一点尊严的瞬间——
苏婉清那迷离的、仿佛沉入深渊的眼眸深处,猛地爆发出最后一点璀璨到极致的、决绝的清明!
那不是药力催发的迷乱,而是灵魂深处被彻底践踏后,用生命点燃的最后一丝反抗之火!
她一直藏在宽大袖袍中的右手,快如闪电般探出!纤细的手指间,赫然捏着一枚细如牛毛、在昏暗烛光下几乎看不见的银针!
那银针,是她最后的依仗,是她身为医者最后的尊严,更是……她早已为自己准备好的归途。
没有丝毫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