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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窄如咽喉的山道上,边军的残兵们如同被鞭子抽打着、驱赶向屠场的牛羊,麻木地向上涌去。
上方,是依托天险、困兽犹斗的剑谷弟子。
剑光闪烁,每一次劈砍都带起一蓬血雨;滚石擂木轰然落下,将冲锋的队列砸得血肉模糊。
“冲!都给我往上冲!后退者,杀无赦!”
边军的军官们嘶吼着,声音因极致的恐惧和绝望而扭曲,他们自己也像被无形的命运之鞭抽打着向前。
士兵们被夹在中间,前有寒光闪闪的利剑索命,后有诺德皇家侍卫那择人而噬的冰冷目光和狰狞斧头!
他们眼神空洞,如同行尸走肉,机械地举盾、挥刀、倒下。
尸体层层叠叠,在山道上堆积、滑落,又被后来者踩踏。
狭窄的通道几乎被血肉和残破的甲胄填满,形成了一道触目惊心、散发着浓烈血腥的“肉阶”。
每一步攀登,都踏在昔日同袍温热的尸体之上。
远处的高坡上,瓦兰迪亚神射手们如同沉默的死神。
他们手中的包铁弩发出低沉的嗡鸣,箭矢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厉啸精准地越过山道上的绞肉机,直接泼洒进剑谷内部。
正在奋力阻击的剑谷弟子们,常常被不知从何而来的致命箭矢洞穿身体,惨叫着倒下,让本就摇摇欲坠的防线雪上加霜。
第一波攻击,在留下山道几乎被尸体堵塞的惨烈代价后,被剑谷弟子用最后的血勇击退。
邢道荣来到顾风面前,铠甲上沾满了不知是敌人还是自己人的血污,声音沙哑:
“陛下,边军……折损过大。是否……暂缓攻势,调整……”
顾风的目光甚至没有从剑谷方向移开,他负手而立,山风吹动他的衣袍,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继续。剑谷不降,边军不空,进攻不止!”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钉死了边军最后的生路。
第二波,第三波……进攻如同永不停歇的血色潮汐,拍打着剑谷最后的礁石。
边军士兵们眼神空洞,早已麻木,只是本能地向前,倒下,再被后面的人推着向前。
每一次冲锋,都让山道的“肉阶”更高,更滑腻。
剑谷的防线在如此不计代价的消耗下,也如同被蚁群啃噬的堤坝,裂痕遍布。
剑谷深处,一间弥漫着苦涩药味的石室内。
金天人看着谷口方向升腾的浓烟和隐约传来的惨嚎,本就因瘟疫折磨而苍白的脸上,更添一层死灰。
他剧烈地咳嗽着,声音带着沉痛的无力:
“他们……在用边军的命,填平我们的防线!这是要拉着我们所有人,一起在血海中沉沦!”
金名世站在父亲身后,年轻的脸上刻满了远超年龄的沉重与焦虑。
他透过石窗,望向山下那如同地狱入口般不断吞噬生命的山道,以及远处山坡上那如同秃鹫般冷酷的瓦兰迪亚射手阵列。
不知多少轮冲锋过后,山道彻底被尸体和破碎的兵器堵塞,几乎无法通行。
残存的边军士兵如同风中残烛,瘫倒在血泊与尸骸之间,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已耗尽,眼神空洞地望着铅灰色的天空,连恐惧都已麻木。
而剑谷一方,能战之人也寥寥无几,许多人带伤倚靠在残破的工事后喘息,瘟疫的阴影和连番血战抽干了他们最后的气力。
战场陷入一种诡异的、被浓稠血腥味包裹的寂静僵持——进攻方力竭,防守方油尽灯枯。
顾风站在最高的指挥台上,俯瞰着这片由他亲手造就的人间炼狱。
山风卷起浓烈的血腥和焦糊味,吹拂着他的衣袂,他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种掌控一切的冰冷。
胜利的天平,已完全压向了他这一边。
“命令边军残部,”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