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的寒气尚未散尽，京都却已被一种滚烫的、令人窒息的威压所笼罩。



金銮殿前，白玉阶下，黑压压的人群静默如深海。



原本400年的大周，其中许多州府早已离心离德，视朝廷如无物。



但是今天；，各州郡的代表此刻却裹挟着遥远地域的风尘与被迫的敬畏，匍匐于这片象征权力巅峰的广场之上。



这不是朝贺，是顾风以铁与血铸就的一场盛大献祭——以整个帝国的表面臣服为祭品，向他自己的无上威权。



贡品堆积如山，珠玉绫罗在冬日的微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奢华，却无法掩盖空气中弥漫的恐惧。



史官笔尖颤抖，墨迹在纸页上晕开，他无声地喟叹：



“太祖开国，亦未得见如此……盛景。”



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在蛮州使团的方向。



那些躲过屠戮仅存的小世家代表，几乎是匍匐着前行；



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要将自己的灵魂也烙印进去。



他们呈上的贡礼清单厚得惊人，为首的族长声音抖得不成调：



“陛下……神威盖世！蛮州……愿世代为奴为婢，血税……可再增三成！只求……只求陛下垂怜！”



那并非忠诚，而是刻入骨髓的、对毁灭的恐惧。



顾风高踞龙椅之上，冕旒的珠帘微微晃动，阴影遮住了他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薄唇和下颌冷硬的线条。



他微微颔首，无声的满意如同寒流扫过全场。



豫州、益州、襄州的代表们将头埋得更低，即便是那些深藏城府的老狐狸，此刻也屏住了呼吸，不敢让一丝异样的气息泄露。



凉州的腥风血雨，已成了悬在所有人心头的冰冷利刃。



“朕，心甚慰。”顾风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广场的寂静，带着金属般的回响，



“此乃帝国同心，盛世之基。”群臣山呼海啸般的“陛下圣明！大周万年！”



声浪几乎要掀翻宫殿的琉璃瓦。



然而，这精心编织的“盛世”图景，被一阵突兀的、带着铁链拖拽声的喧哗撕裂。



一名由系统兑换的的农夫，被几名甲士簇拥着，几乎是推搡着押进一个狼狈不堪的身影。



那昔日风流倜傥的逍遥王顾逸凡，此刻如同被拔光翎羽的困兽。



长发纠结如枯草，华服早已被褴褛的囚衣取代，污垢掩盖了曾经的贵气，唯有一双眼睛，在绝望深处燃烧着不肯熄灭的火焰。



农夫粗糙的手指直直戳向他，声音带着邀功的亢奋：



“大人！就是他！鬼鬼祟祟躲在俺家草垛里，俺一瞅那通缉令上的画像……嘿，分毫不差！”



当逍遥王被粗暴地拖到顾风面前，重重按跪在金砖上时。



顾风身体微微前倾，居高临下地审视着阶下的囚徒。



他的嘴角缓缓咧开一个极度张扬、充满恶意的笑容。



“呦！”顾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令人脊背发寒的轻佻与戏谑；



“这不是朕的好王叔，逍遥自在的顾逸凡吗？”他故意拖长了“逍遥自在”四个字，嘲讽之意溢于言表。



“啧啧啧，王叔啊王叔，这才几日不见，你怎么就落魄到与草垛里的老鼠争食了？瞧瞧这身行头……”他夸张地摇摇头，



“真是比朕宫里的贱役还要腌臜几分。怎么，你的逍遥日子，就是这般‘逍遥’法？嗯？”



顾逸凡猛地抬起头，蓬乱的发丝下，那双眼睛如同淬了毒的匕首，直刺顾风：



“顾风！你这背离人伦的暴君！要杀便杀！想看我顾逸凡摇尾乞怜？你休想！”



声音嘶哑，却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摇尾乞怜？”顾风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金銮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