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关帅府内,炭火盆噼啪作响,却驱不散弥漫的寒意。
楚云锋派出的使者,一个精悍的斥候队长,此刻却如同被抽去了筋骨,踉跄着踏入厅堂。
他满身尘土,脸上纵横交错的不仅是风霜刻痕,更有深入骨髓的疲惫与挫败。
那双曾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此刻黯淡无光。
“少将军……”使者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属下……有负所托!”
楚云锋猛地从沙盘前抬起头,剑眉紧锁:“说!”
使者扑通一声单膝跪地,头颅低垂,几乎触碰到冰冷的地砖:
“北狄王庭……乌恒单于……皆已明确拒绝!他们……他们绝不会插手大周内乱!”
“什么?!”楚云锋霍然起身,巨大的震惊让他身后的椅子都哐当一声翻倒在地。
他几步跨到使者面前,居高临下,眼中燃烧着难以置信的怒火,
“绝无可能!北狄豺狼,与我大周世代血仇!我大周内乱,正是他们南下牧马、劫掠复仇的天赐良机!他们怎会拒绝?!”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厅堂里回荡,充满了被背叛般的愤怒和不解。
跪在地上的使者艰难地抬起头,脸上是混合着恐惧与悲哀的神情:
“少将军,非是他们不想……而是他们……不敢!也不能了!”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压下脑海中那地狱般的景象,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属下深入北境草原……所见……皆是修罗场!昔日水草丰美的牧场,如今焦黑一片,百里之内难觅青绿!”
“部落……成片成片的部落……只剩下焦黑的残骸和……堆积如山的尸骨!秃鹫遮天蔽日,野狗啃噬着冻僵的残肢……”
“水源……那些赖以生存的河流、湖泊,散发着恶臭,水色浑浊不堪,鱼虾绝迹!侥幸逃生的牧民说,那是……魔鬼撒下的毒药!”
使者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铁锥,狠狠凿进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连侍立在侧的亲兵,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北狄、乌恒各部,人口十去其五!活下来的人,只能像受惊的兔子,拖家带口,仓惶逃向更北方的漠北!那里……只有无尽的严寒和饥饿在等着他们!”
使者的声音带着哭腔,“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皇帝!”
“顾风?!”楚云锋瞳孔骤缩。
“是!”使者眼中流露出极致的恐惧,“牧民们都在传颂着……不,是诅咒着那个名字!顾风!他如同来自九幽的恶魔,时常亲率一支规模不大、却异常恐怖的三万铁骑,如幽灵般突然出现在草原深处!”
“不分部落大小,不分男女老幼,见人就杀!鸡犬不留!他们将尸体全部扔入水源,更可怕的是……”(凉州之乱后顾风干的)
使者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仿佛能看透草原的每一寸土地!无论部落藏得多深,迁徙得多快,他总能精准地找到他们!就像……就像草原上有无数双他的眼睛!”
一直沉默旁听的楚云舒,此刻脸色变得异常苍白,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
她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
“原来如此……难怪近半年北境草原如此‘太平’。并非狄人不想趁火打劫,而是……他们已自顾不暇,被顾风杀破了胆!不敢来了!”
“还不止如此,小姐!”
使者猛地抬头,眼中满是绝望,“我们的使团刚抵达北狄王庭外围,就就撞见了顾风的使者!”
“他们堂而皇之地从王帐中走出,趾高气扬!他们当着我们的面,向北狄王发出了最后的通牒——‘若胆敢踏足大周内乱半步,哪怕只是接纳楚家一只信鸽,便等着……举族尽灭,血脉断绝!’”
“那顾风的使者眼神冰冷得不像活人,他说‘灭族’二字时,就像在说碾死一群蚂蚁!”
使者回想起那场景,声音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