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满是惊骇,“朝廷当真能拿出三十万大军?这……这几乎是我狼州全境兵力的数倍有余啊!”
(注:边军不能算狼州本土的兵力,所谓狼州全境兵力指的是州府统帅的兵力加全部世家的家丁私兵外加能够迅速征召民兵合并计算的最大数额。)
密室内烛火摇曳,将每个人脸上变幻不定的恐惧与算计映照得格外清晰。
“真伪难辨,但……我们赌不起!”
另一位面容阴鸷的家主猛地将茶盏顿在桌上,茶水四溅,
“想想凉州的下场!想想蛮州的马家!皇位上的恶龙,他登基以来,何曾有过虚言恫吓?他说要灭谁,哪一次不是鸡犬不留,寸草不生?”
他环视众人,声音嘶哑而急迫,
“楚家完了!彻底完了!朝廷的旨意就是最后通牒!跟着楚云天,就是跟着楚家一起跳进万丈深渊,永世不得超生!我们……必须立刻与楚家划清界限!不仅要划清,还要抢在朝廷大军到来之前,拿出‘投名状’!”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每个人的心脏。
利益权衡之下,抉择变得无比清晰,也无比残酷。
很快,狼州境内,一封封言辞恭谨、撇清关系、甚至主动请缨协助朝廷平叛的效忠奏表,如同离弦之箭,射向京都。
曾经与楚家同气连枝的盟友,纷纷倒戈,旗帜鲜明地站到了皇权一边。
只剩下少数几家与楚家血脉相连、利益捆绑极深,或是本就对顾风暴政极度不满的小家族,选择了孤注一掷,带着家眷私兵,仓惶遁入楚家最后的堡垒。
然而,他们的力量,在即将到来的滔天巨浪面前,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紫宸殿内,龙案之上堆积着狼州各世家送来的效忠奏表。
顾风随手拿起一封,扫了一眼,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终于扩大,化作一个真正意义上、却毫无温度的笑容。
他手指轻弹,奏表飘然落回案上。
“很好。”他低语,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却蕴含着令人骨髓发寒的决绝,“阴沟里的老鼠,终于自己跑出来了。骨头,也拆得差不多了。”
他缓缓踱步到那幅巨大的江山舆图前,目光再次锁定狼州。
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是冰冷的审视,而是猛兽锁定猎物、即将发起致命一击时的纯粹杀意。
“是时候了,”他对着地图上那片即将被血火染红的土地,无声地宣告,“给这出无聊的把戏,一个彻底的终章。”
第165章 大周帝国公敌令
当夜,京都楚府。
昔日门庭若市的朱漆大门,被无数火把映照得如同白昼,也如同地狱的入口。
身着玄甲的不良人如同鬼魅般封锁了所有出路,沉重的铁浮屠骑兵列阵于长街,甲胄森然,马蹄不安地刨着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哭喊声、咒骂声、兵刃撞击声、粗暴的呵斥声撕破了京都的宁静。
楚家在京的族人,从垂髫稚子到耄耋老者,如同待宰的羔羊被粗暴地拖拽而出。
年轻力壮的男子被铁链锁住,眼神空洞或燃烧着绝望的怒火,被押往那以血腥为乐的角斗场(万胜场)。
女眷们钗环散乱,面色惨白如纸,被推搡着塞进漆黑的囚车,驶向那比死亡更屈辱的教坊司。
楚家府库被砸开,无数奇珍异宝在火把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被一箱箱贴上封条,抬向那座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宫城。
广袤的田产地契,则被飞快地分割,落入了顾风新近提拔、目光灼灼的系统兑换的官员手中。
不到一日光景,京都再无楚家。
那座曾煊赫百年的府邸,只剩下空荡的屋宇、残留的血迹和空气中弥漫不散的绝望气息,仿佛一场被狂风暴雨彻底抹平的繁华旧梦。
“大周帝国公敌令”的威力,远超任何刀兵。
它像最恶毒的诅咒,像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整个帝国人